我只有默默地听着的份儿。觉得她俨然是在向我宣言似的。同时我心中对她充满了感激,感激她注视着我的时候,双眼是眯着的,如果不是这样,如果她在异常严肃之时对我咄咄而视,那么我的衣服若不全烧起来了才怪呢!足见这外星球来的女郎本性还是善良的,并不打算干净彻底地灭掉我这个地球上的不可救药的&ldo;职业谎言制造和传播者&rdo;。当然的,感激之余,我也不免地觉得委屈。我算什么呀!咱们中国人不是早已经开始说&ldo;一等智商从商,二等智商从政,三等智商从文&rdo;了吗?要论职业什么什么的,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呀!&ldo;殊荣&rdo;该归前两类人啊!干吗&ldo;吃柿子专捡软的捏&rdo;呀!
&ldo;你觉得委屈?&rdo;
我说:&ldo;是的,我觉得委屈。&rdo;
她说:&ldo;其实你不必觉得委屈。用你们地球人的话讲,我们是很懂政策的。我们将你归在a类三等,是非常符合你的病况的。你是我们所直接统计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七个地球&lso;真话拒绝症&rso;患者。我们的工作打算就此结束。今后七天,也就是你们地球人们说的一周内,如果你们这座城市的一类假话和谎言总积累率超过二百万句,那么我们对你们的惩罚将会首先从你们的身体上产生。我们累了,说你们的话,扮作你们的人形,对我们是不愉快的……&rdo;
于是女警将脸转向了男警。
于是男警终止了他的把戏。
于是那一支衔在他嘴上的烟,又自动飘移开,归回到我的烟盒里。像根本没被吸过一样。
于是他们开始用他们语言对话,那是我从未听到过的一种语言,发音美妙有如一段段乐曲。
忽然他们的身体开始萎缩,转眼间只剩下两套男女警服在沙发上。并且不可思议地自动叠好,还有他们穿过的鞋袜内衣内裤之类,统统自动摆放在两套警服上……
于是施加于我的&ldo;定身法&rdo;被解除了。
满屋里悬垂着的那些由五颜六色缤纷绚丽的烟雾所组成的&ldo;国画&rdo;,也几乎顷刻间便消失了。
我怀疑自己刚才是做了一场白日梦。但沙发上的东西证明不是梦。还有仍弥漫在室内的芬芳。以及……我衬衫上的两个洞,我胸前两处被灼伤的焦点……
我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找药。找来找去大失所望。因为我家里从没储备过治灼伤的什么药。而我已感到的伤处开始火辣辣地作疼。
这时我妻子回来了。对了,那一天是星期六,她单位只加半天班,所以才三点多就回来了。
她&ldo;友邦惊诧&rdo;,皱起眉头问我究竟找过什么,将家翻得到处乱七八糟的?‐‐像所有妻子们一样,她最难忍受的,便是一进家门眼前乱七八糟的情形了。
我说我在找笔啊!我一支使惯了的笔。
她将挎包放下,双臂交抱胸前,一副哀己之不幸、怒夫之不争的模样,反感又无奈地瞪着我。
她以诲人不倦的&ldo;三娘教子&rdo;的口吻说,你呀你呀,作家梁晓声呀,你为什么非要撒谎非要说假话呢?找什么就是找什么嘛!干吗找东非要说找西呢?这样的事儿也值得你对自己老婆撒谎说假话吗?你经常用的笔会在所有这些抽屉里吗?
我说除了找笔,我还找过衬衣。
读者诸君,难道你们不和我一样地认为,假话某些时候某种情况下那是非说不可非一说到底的吗?比如当时在我所处的情况下,我说真话我的妻子她能信吗?我就是诅天咒地要使她相信,她也根本不可能相信的呀!
妻问我找到衬衣了吗?
我说没有。
妻又问我究竟要找到一件什么样的衬衣?说你看你的衬衣,不是都已经被你翻在明面儿上了吗?难道你要找一件你根本不曾有过的衬衣吗?
我则什么也不再说,默默规整着。
妻吸了吸鼻子,说屋里怎么好香啊?
我说哪里有什么香味儿?我也煞有介事地吸了吸鼻子。说我怎么闻不到?你的鼻子有问题!
妻又吸了吸鼻子。说我的鼻子才没问题呢?你自己的鼻子有问题吧?家里来过人了吧?
我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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