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嗯。&rdo;
&ldo;像是咱家的母鸡在院子里打鸣儿。&rdo;
&ldo;闭上你那臭嘴!&rdo;
他从内心里往外一悚。
半夜鸡叫,分明已属不祥之兆!还是母鸡,还是自己家的母鸡……
钟响了。
&ldo;牢记,牢记……&rdo;
&ldo;走!&rdo;
他猛地转过了身。
&ldo;快活斋&rdo;血红的独眼,仿佛不怀好意地咄咄地目送着他们在&ldo;塔头甸子&rdo;里磕磕绊绊,跟头把式地仓皇而去,渐渐被夜的黑暗所吞……
县城小火车站候车室里,一对儿年轻夫妻互相依偎着,坐在白油漆漆过却被种种肮脏所污的长椅上。这是一个不大的小县城。就是通常被人们说成是&ldo;一条马路,一个警察两只猴&rdo;的那类小县城。猴?这地方根本没有过公园或动物园,便没猴。连耍猴的也没在这个地方出现过。所以这个地方的人们大抵没见过真猴活猴。警察却不止一个。他们的姓都挺古怪。一位姓那,一位姓漆,一位姓果。这地方满汉杂居,汉人管文治,满人管法制。每日里二十四小时之内,仅有四次列车通过。还有一次列车是货车。严格说,这算不上一个县城,不过是一个在东北荒原上趴了很多年,容貌却不曾改变过的小镇子。
这地方的候车室简陋败坏得不像话‐‐两扇门已走形,难以关严。寒冷畅通无阻地闯进来,用冰冷的手肆无忌惮地蹂躏每一个候车的人。其实人也不多,算上那一对年轻夫妻,总共才八九十来个。可能其中还有流窜者,纯粹是把这里当成免费的旅店。候车室地中间有只小铁炉子,就是北方人家烧蜂窝煤的那种小铁炉子。炉子虽小,烟筒却很粗,靠了一节节&ldo;拐脖儿&rdo;七拐八拐,如同化工车间的空中管道。为了巩固它们,经经纬纬拉扯向四面八方的粗细铁丝,如同黑夜里射向天空的交叉火力网一样。若夏天,大概苍蝇蚊子在空中飞行时,也必得像密集交叉的公路上的车辆一样小心而谨慎,否则可能一头撞在铁丝上小命呜呼。铁炉里的火是早已熄灭了。冰凉的烟筒下吊着一只只玻璃罐头瓶,内中或多或少地都盛着些黑褐色的烟油子。车站的人能想到这一点,足见&ldo;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rdo;的思想并未彻底丧失。 今夜在车站值勤的是&ldo;那警察&rdo;。原先的老铁路治安警察退休了,&ldo;那警察&rdo;被调了来。反正左右都是当警察,他并不在乎身上的黄警服变成了蓝警服。
四十来岁的&ldo;那警察&rdo;正在值班室和二十来岁的女站勤聊天,忽然想吸烟,一时找不到火,就离开值班室,步态威严地走到了铁炉子跟前。他哈下腰用铁钩子捅了半天炉子,没捅出一颗红火碳,沮丧地直起腰,拍了拍手,目光落在那一对儿年轻夫妻身上。别的些个人们都在蜷蜷缩缩,或倒或卧地打瞌睡,只他俩互相依偎着,前身合盖一件埋埋汰汰的看不出颜色的大衣御寒,各自睁大着双眼愣神儿。
&ldo;喂,有火儿没有?&rdo;
年轻的丈夫缓缓地将脸侧转向&ldo;那警察&rdo;。
&ldo;我问你,有火儿没有?想借个火儿,吸支烟。&rdo;
对方缓缓地从大衣底下探出一只手,伸入到大衣口袋里。
&ldo;那警察&rdo;便走到了他们跟前。 &ldo;霍村的吧?&rdo;
&ldo;那警察&rdo;吸着烟,将火柴还给对方时,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对方仰脸儿瞅着他,有几分不安地摇摇头。见男的摇头,女的赶紧跟着摇头。
&ldo;那警察&rdo;吐了口烟,肯定地说:&ldo;别摇头,你们骗不了我!你们若不是霍村的才怪了呢!&rdo;说着,将自己的一只手伸入了人家的大衣兜,掏出来时,手心手背都是煤末子,颇得意地又说:&ldo;你们这些霍村人啊,应该修个庙,庙里给马五金塑个像,供财神爷一样供着!若不是靠了他,你们这些穷土包子能乞哧窟哧地发了起来吗?&rdo;
马五金是麻老五的本姓大名。
年轻轻的一对儿男女不禁地对视一眼,表情更加不安。
&ldo;那警察&rdo;在不比长椅干净多少的警服上揩揩那只沾了煤末子的手,又问:&ldo;你们……小两口儿?&rdo;
年轻轻的一对儿男女赶紧点头。
&ldo;那警察&rdo;瞅瞅男的那张忧郁的脸,又瞅瞅女的那张忧郁的脸,再问:&ldo;真的假的?&rdo; &ldo;真的,是真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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