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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他在心里对她说：&ldo;你这小新娘啊，你如今在哪儿呢？我&lso;戴小生&rso;又来送戏了。一半儿是为这里的乡亲们，一半儿也是为你。但愿你也能够看得上。这可是我这辈子演的最后几场戏啊！&rdo;

分明的，他看见她是在妩媚地微笑着了。似乎领会了他在心里对她说的话。似乎以那一种妩媚的微笑默谢着他……

车上的人们面面相觑一阵，就有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也跳下车，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那小伙子问：&ldo;戴老师，您没什么不妥吧？&rdo;

他说：&ldo;没什么没什么，只是，你们把她吓跑了！&rdo;

姑娘又问：&ldo;谁？我们把谁吓跑了？&rdo;‐‐并四面张望，以为真有个人隐蔽在哪儿。

他便苦笑……

村干部们早已挨家挨户叮嘱过了‐‐见了他，谁也不许提&ldo;芊子&rdo;这个名字。更不许提芊子当年盗靴，当年在出嫁的路上因遇见了他的所作所为。陈糠烂谷子般的旧事，现在还提它做甚呢？说些多么多么思念他的话岂不更好！

有些男女，本已由他的即将到来，勾起了对芊子的回忆。经村干部们一叮嘱，那回忆反而挥之不去了，成了各自的一块心病似的。他们见了他当然也格外热情。但那热情的背后，似乎总有种愧疚在隐隐作祟，其实呢，他们都认为自己并没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不就是眼睁睁看着他快被冻死了没见义勇为地挺身救他吗？在那个年月，胆小怕事难道不是最该被谅解的吗？也都认为自己并没什么对不起芊子的地方。归根结底，芊子的种种遭遇，并非他们的罪过啊！要非说有谁对不起芊子的话，那也首先是她的爹娘和哥哥对不起她。去年，她哥哥也一病不起，躺了几个月便死了……

但一些男女各自心中的愧疚，像被重新勾起的对芊子的回忆一样，也是挥之不去的……

好在戴文祺完全沉浸在旧地重游故情重温的万千感慨之中，并没有多么敏感地觉察出这个村的某些人们对他的热情，与别的村的人们对他的热情有些什么细微的不同……

戴文祺下午登台，黄昏谢幕。村干部们非要留下他们一行人吃饭。随陪的县干部们说不行，说这是&ldo;戴老师&rdo;到最后一个村的最后一场演出。至此他的活动就圆满结束了，必须当晚赶回县里，领导们还等着为他设宴庆贺呢！……

于是扶着戴文祺上了车，在村人们夹道相送之下，小客车驶出了村子……

出村的路只有一条，缓行的小客车还没换挡加速呢，便急刹住了。路中间站着一老妪，双手拄着一根细长竹杆儿，看去分明是个瞎婆子……

司机下了车，要将她搀到路边去。她不许搀她，只问车上坐的有没有当年的&ldo;戴小生&rdo;？

司机说有啊！

她说：&ldo;那就请他过来，我有事告诉他。&rdo;

戴文祺在车上听到了她的话，主动下车，走到她跟前问：&ldo;老人家，您有什么事告诉我？&rdo;

她说：&ldo;别叫我老人家，其实你我年纪差不多。当年我也是你的一个戏迷。&rdo;

戴文祺就笑了，又说：&ldo;那就称您老姐姐吧，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rdo;

她则又问：&ldo;你果然是当年那位将个许仙演活了的&lso;戴小生&rso;吗？&rdo;

戴文祺说：&ldo;我果然就是的啊！您刚才没去听我唱戏？&rdo;

她说：&ldo;也没人告诉我你又要来送戏啊！我是在你演罢了，听几个孩子议论才知道的。所以等在这儿。我心中揣着的事，只想告诉&lso;戴小生&rso;一人。你若果然是他，你弯下腰，让我摸摸你脸……&rdo;

戴文祺忍着满腹疑惑，弯下腰，将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

&ldo;嗯……那&lso;戴小生&rso;前额方正，天庭饱满，你也是的……他鼻梁端正，你的鼻梁也端正……他双眼皮儿，你嘛，也双眼皮儿……那么你果然是他了？&rdo;

戴文祺说：&ldo;我正是他！&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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