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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我说：&ldo;能这样最好，能这样最好……&rdo;

我心里替&ldo;表弟&rdo;觉得挺感伤。

&ldo;我已经在着手进行了！连姐姐都被我调动起来了。姐姐认为我如果能将自己又顺利又得体地解脱出来，就证明我成熟了。许多叔叔阿姨、伯伯婶婶，都答应到时一定竭力帮忙……&rdo;

我还是说：&ldo;能这样最好，能这样最好……&rdo;

除了那一句话，我也再寻找不到什么更适当的话。

她叮咛我：&ldo;你以后在他面前，千万要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他这人特敏感！更不能把我的底牌暗示给他。那你就会把我正在进行的事搅得一团糟！你明白吗？其实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一切。可我今天太想对一个人说说了，要不我怕我会憋闷出心病来……&rdo;

我郑重地说：&ldo;如果你希望我发誓，我就发誓。&rdo;

她说：&ldo;那倒不必。&rdo;

说完笑了……

那一天她总算是心情舒畅地离开了我家。起码使母亲和我感觉是那样。

她走后，母亲对我说：&ldo;要不，哪天，把他俩都找来，我出面，替他们做个主，把他们的事儿定下得了！也算我老了老了，又做了件成人之美的事儿……&rdo;

我不得不以警告的口吻对母亲说：&ldo;妈，你可千万不要乱来！&rdo;

母亲不解地说：&ldo;这怎么是乱来呢？两个好孩子，又都是大学生，将来又都能分在北京。不是挺合适的一对儿吗？&rdo;

我耐心地说：&ldo;妈，现在不兴订婚那一套了，你想替他们做个主，就能做得了主吗？你趁早打消这种念头吧！&rdo;

母亲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ldo;可也是。要说呢，我更喜欢索瑶。心眼儿好，有情有义的……可小冰这孩子，从那么穷那么老远的一个地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人家孩子可多不易啊！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也认识不少的人，到他毕业的时候，你就不能也帮帮他？……&rdo;

我已经被搞得很心烦意乱了。

我有些起急地对母亲说：&ldo;妈，你已经有四个儿子了，我大哥至今还在医院，你这一辈子还没操够心吗？还认下左一个干儿子右一个干儿子去操心！毕业分配的事，是我想帮，就能帮得上的吗？我有那么大能耐吗？绝不许你替我吐这种口风。你要是对人家主动承诺了，到时候你负责！再说人家索瑶已经着手进行了，那已经是不太成问题的问题了，显不着你，也显不着我……&rdo;

&ldo;你看你，你看你！&rdo;母亲面呈愠色了，&ldo;我不过就这么絮叨絮叨，你倒发起脾气来了！你给我买车票，我明天走，不在你这儿受你呵斥！……&rdo;

三

很久一段日子里，&ldo;表弟&rdo;没再来过。&ldo;表妹&rdo;索瑶也没再来过。渐渐的，我将他们都忘掉了。偶尔想起，也不过就是偶尔想起罢了。并且，随后便又都忘了。原来这世界，能被我们真正挂记在心的人，除了自己至爱的人和至亲的人，实在不太多。原来有些人，一旦闯入我们的生活，也便随他们闯入。一旦从我们的的生活中隐失甚至消失，我们竟不觉得真的缺少了什么。何况，&ldo;表弟&rdo;、&ldo;表妹&rdo;，原本不过是戏言。是一种八竿子也搭不上的莫须有的关系。所以，我有时想起他们，倒是觉着忘也忘得心安理得。无疚无愧。

母亲当然常常念叨他们。说又很久没吃饺子了。我说您不怕麻烦您就包吧！母亲必会说，家里连个客人都不来，包也包得没意思。吃也吃得没意思。我说几乎每天都有人来，不全是客人吗？母亲说，每天来找你的那些人，那也能算得上是客人吗？他们来找你，不过就为一件事儿，讨稿子。你接待他们，不过就为发表。你们那纯粹是&ldo;工作关系&rdo;。倒好像只有&ldo;表弟&rdo;和&ldo;表妹&rdo;，才名正言顺地算是客人。我认为是母亲不甘寥落和寂寞，往往一笑置之。

忽然有一天，久违的&ldo;表妹&rdo;来了。那时已是冬天了。我记得那一天特别冷。我记得她是晚上八点多骑自行车来的。也没围条围巾，脸颊、鼻尖冻得通红，一进屋就往暖气前凑。母亲当然对她亲热得没比。拉着她双手，就想和她一块儿坐在沙发上，摆开阵势长谈久叙。她很抱歉地说她没时间坐了。她说她没戴手套，手指尖儿都冻麻了，得在暖气上焐焐。她说学校还差十几天才能放寒假，不过她父亲病了，她被允许提前十几天探家，她说已经买好了明天的车票。和姐姐一起走。她说她主要是不放心&ldo;表弟&rdo;，似乎总觉得，在这个寒冷的假期里，若没有她在他身边，他不定会出什么事儿。她说着说着，眼圈红了。我问她，他们之间是否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她摇头。她说，当然也许什么事儿都不会发生，不过是自己对他太过虑了。她说，她走后，就把&ldo;表弟&rdo;托付给我这位&ldo;表兄&rdo;了。希望他不来，我也能到学校去看他一两次。她说要不托付这件事儿，她真的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我属性情中人，我受了挺大的感动。

我连连保证：&ldo;一定的！一定的！……&rdo;

母亲干脆是在抹眼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ldo;姑娘呀，你放心，你放心，学校一放假，我就让你表哥把他接到家里来住！……&rdo;

她就一下子拥抱住母亲，和母亲贴了贴脸，还吻了母亲一下，说：&ldo;大娘你真好！我要给你捎回来一个药枕头。我们那儿也生产药枕头……&rdo;

她连坐也没坐，始终站在暖气前，和我和母亲加在一起说了十五六分钟的话，就走了。母亲这儿那儿要给她寻找出双手套戴，她没等。她说，她还没收拾东西哪……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我追出门想陪送她一段路，却又没带下自己的自行车钥匙（不是故意的）。眼见她骑上自行车，逆着北风，消失在冬天的黑夜里……

几天后，在母亲的提醒之下，我正打算出门到大学里去看看&ldo;表弟&rdo;，他却&ldo;光临&rdo;了。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所穿的那身单薄的衣服。严格讲，从上到下，那都不能算御寒的冬装。

我说：&ldo;我正想到你们学校去看看你呢！&rdo;

他说：&ldo;我也挺想大娘的，来看看老人家。&rdo;

偏偏母亲不在家，买东西去了。

我又说：&ldo;你很久没来了。&rdo;

他说：&ldo;很久没来了。&rdo;

&ldo;外边冷吧？&rdo;

&ldo;冷。&rdo;

&ldo;都考完了？&rdo;

&ldo;嗯。&rdo;

&ldo;考得怎么样？&rdo;

&ldo;马马虎虎。不过全及格了。&rdo;

我自感交谈颇为涩滞。我告诫自己须臾不要忘了&ldo;表妹&rdo;的叮咛，有意识地避免可能会使他猜测什么的话题。而他，分明的，经久突至，内心里不无猜测。

因为他似乎打趣儿地问：&ldo;我没变成一个不受欢迎的人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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