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想果然,的确有这种自炫之心,不能不佩服小张看得深、看得透。
等他深深点头,小张便知这一计施行得非常顺利,那就不如早珑了事,因而又摆出神秘郑重的神态:&ldo;总而言之一句话,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不但免祸,而且有福;不过,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句话。&rdo;
&ldo;你说,&rdo;李小毛答道:&ldo;你说啥就是啥。&rdo;
&ldo;只有一句话,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四知以外,再就是赵正涛,也还只晓得一半。我告诉你,这种事闹出来,你不在乎,我不好做人;赵正涛更加不得了,说不定他们族里会&lso;开祠堂&rso;,拿他赶出来,关系太重。我话先要说清楚:答应不答应在你,不过你答应我了,不能做半吊子。&rdo;
&ldo;你放心,小张!你这样子待我,我做半吊子还算是人?你如果不相信,我罚咒。&rdo;
&ldo;咒倒不必罚。我相信你。&rdo;小张说道:&ldo;现在我们这样子约定,那方面我去接头,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到了那天。你要到那里,什么人也不必告诉,只换了便衣,到约定的地方来,我带你一淘去。&rdo;
他说一句,李小毛应一句。三天以后,李小毛得到消息;说已经安排妥当,约定黄昏见面,到赵家吃饭。
李小毛喜不可言,吃过午饭,孵在澡堂里,洗澡带剃头;然后早珑回家,从里换到外,打扮一新,坐在堂屋里眼睁睁等太阳下山。
黄昏在约定的地方见了面,是一家李小毛所从未去过的茶馆;遇到这种地方,他特别当心,深怕遇见帮里的人,所以只在对街遥望。看来看去,不见小张的踪影,心里倒有些七上八下,定不下心。
冬日昼短,天很快地黑了下来,正当踌躇不定,不知道是等下去好,还是设法去找小张,或者径自闯到赵家的当儿,蓦地里发现小张的影子;这一喜非同小可,三脚两步迎了上去,埋怨着说:&ldo;你怎么到这时候才来?&rdo;
小张是有意如此,为了天色不明,就不容易让人发现他跟李小毛曾在一起,当然也料到他会这样问,早就想好了答语。
&ldo;我从赵家来。赵正涛说他那个侄女儿,有些不大愿意来的样子;我不放心,要等在那里看个究竟,所以晚了。&rdo;
这一说,李小毛的怨气全消,只有感激:&ldo;那末,&rdo;他问,&ldo;到底来了没有呢?&rdo;
&ldo;来了!我们快走。&rdo;
天色已晚,路不好走,李小毛买了一盏灯笼照着,一前一后,走到赵家,直到双鹤斋,灯火悄悄,不像个邀客人小酌的样子。
&ldo;小张大爷!&rdo;有个听差模样的中年汉子说:&ldo;我家少爷在后头,请两位里面坐。&rdo;
&ldo;喔,&rdo;小张问道:&ldo;人都来了?&rdo;
&ldo;来齐了。&rdo;
李小毛不明白究竟,心中生疑,便即问道:&ldo;是什么人?&rdo;
&ldo;约了打牌,没有你的分。&rdo;小张诡秘地笑道:&ldo;你另外有地方去。&rdo;
另外地方是哪里?李小毛想入非非,以为安引得有密室,今夜就可一亲香泽;顿觉神魂飘荡,路都有些走不稳了。
于是听差擎灯引路;这种灯名为&ldo;手照&rdo;,光焰不大,加以年深日久的房子,一片黝黑,看上去阴森森地,令人害怕。但李小毛却不这么样想,只觉得神秘兴奋。
穿过一层院落,到了一处空旷的园子;三面极高的风火围墙;只有西北角孤零零的一座平房;灯火在纸窗中现出一片黄晕,却看不见人影,李小毛心里有点发毛了。
&ldo;怎么。在这里?&rdo;他说,&ldo;这么冷的天!&rdo;
这确是一个疑问。冬天自然宜在重帏深屋;如何在这一座孤单单不聚风的所在款客?小张知他心内已经起疑,但到了这里又何愁他会脱出手掌?所以从容答道:&ldo;里面暖和舒服得很,你一进去就知道了。&rdo;
这时前面引路的听差,让开一步;由小张带头,到了门口也不敲门,也不问话,一伸手就推开门跨了进去。李小毛接着跟进;脚刚踏进门槛,&ldo;砰&rdo;地一声,后面的门已经关上。
李小毛不免一惊;回头看了一下,那才真的受了惊吓,吓得魂不附体。
门背后有个人,是他的师父孙祥太。
&ldo;你来了!&rdo;孙祥太的声音比西北风还要冷。
&ldo;师父!&rdo;
李小毛才嗫嚅着喊得一声,便听孙样太一声断喝:&ldo;哪个是你师父?欺师灭祖,狗彘不食的东西,你也有今天?&rdo;
说着便一掌劈到脸上。孙祥太练的是外家功夫,那一掌下来,李小毛满嘴喷血,半边脸立刻红肿。接着,里面又出来两个人;是李小毛的&ldo;同参&rdo;,当然也不会再念任何香火之情,绳捆索绑,将他缚得结结实实,嘴里又塞一个麻核桃;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ldo;老弟台!&rdo;孙祥太向小张一躬到地,&ldo;你帮的这个忙,不光是帮我;是帮我们一帮。&rdo;
&ldo;好说,好说!&rdo;小张学他们帮里谦虚的口吻‐‐帮中遇到盘问,回答正文之前,照例先加&ldo;好说&rdo;二字。
&ldo;老弟台,光棍做事不可害朋友。我想先请问,你把这个畜生骗来的时候,有没有落到人家眼里?&rdo;
&ldo;我想没有。&rdo;
&ldo;那就再好不过。&rdo;孙样太说,&ldo;朋友不是交一天,过一天我再跟老弟台你细叙;此刻我先要把这个畜生弄走。&rdo;
&ldo;捆成这个样子,怎么样拿他弄走?你们路上要当心!&rdo;
&ldo;不要紧!早就预备好了。&rdo;
那座园子有道门,开出去就是一条河:&ldo;河埠头&rdo;上早就停着一只乌篷船,是专为了偷运李小毛用的。
要防备的就是出门上船这一段路,总共不过十来步的距离;纵令如此,也还是非常小心,找到一个大萝筐,将李小毛硬揿在里面,上面覆一块草席,两个人抬着,踏过跳板,进入船舱;揭开舱板,将李小毛隐藏在里面。
小张的大功告成了;不过他却有几句话要问:&ldo;老孙,你拿他弄到哪里?&rdo;
&ldo;先找个地方关起来。&rdo;孙样太答道:&ldo;照家法处置。&rdo;
&ldo;是不是要开香堂?&rdo;
&ldo;当然。&rdo;
&ldo;什么时候开?&rdo;
&ldo;还有些日子。&rdo;孙样太解释原因:&ldo;像他这种情形,在我们帮里少有出现;我不但要拿他的&lso;引见师&rso;、&lso;传道师&rso;邀请到场,还要请几位有名的&lso;前人&rso;来公议。所以要些日子。&rdo;
&ldo;老孙,我为啥要问你这些话呢?因为我虽是空子,你们门槛里的规矩,我也懂得两三分;像他这样,不要说是你们帮里的家法,就是朝廷的王法也不容。不过,受了死罪,不能再受活罪;这件事我总算插脚在里头,他的日子短。我不必多说:既然日子还长,他吃苦头,我良心上过不去。&rdo;
孙祥太到底是江湖人物,过节上极其明白,听小张说到后来,连点头,&ldo;老弟台,你该当有这番交代;我当然亦不敢不从命,你请放心好了。这段日子,我决不难为他,好酒好肉养他;他如果脑筋清楚,就会晓得,迟早逃不出家法;倒是幸亏遇到你,总算临死以前还有几天好日子过。&rdo;他又说,&ldo;凭你这番意思,照道理我现在就应该拿这个畜生的绳子解开。不过沿途还有几道关卡;就怕我们做光棍,他倒做了半吊子,惊官动府,牵出你老弟台来,教我们怎么交代?&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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