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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ldo;你看我，竟忘了招呼！三爷请坐！&rdo;爱珠忙着抢先在主位坐下。

洪钧一见倾心，刻意结识，便从头问起：&ldo;你姓什么？&rdo;

&ldo;不说也罢，说出来辱没先人。&rdo;爱珠摇摇头，果真不再说下去了。

越是如此，洪钧越要问，但这一问，自非反激不会有满意的答复，因而歉然地说：&ldo;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是我不识深浅。&rdo;

&ldo;不！我没有拿三爷当普通客人看待，我姓李。&rdo;说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向壁上的那幅&ldo;一笔虎&rdo;看了一眼。

这一看，使得洪钧恍然大悟，想起&ldo;又玠&rdo;是雍正年间善于捕盗的名臣，与河南巡抚田文镜同受世宗特达之知，当过浙江巡抚、直隶总督的李卫的别号。

&ldo;原来你是李果敏之后！&rdo;他惊异地说‐　&ldo;果敏&rdo;是李卫的谥。

&ldo;三爷。&rdo;爱珠正色说道，&ldo;我从来没有跟人提过这话，请你不要说出去。&rdo;

&ldo;我知道。&rdo;洪钧郑重答应，然后又惋惜地问：&ldo;怎，怎么会到烟台？&rdo;

&ldo;还不是时势所迫。&rdo;爱珠黯然不欢地，&ldo;不要去提它了，不是什么能叫人高兴的事。&rdo;

&ldo;是！&rdo;洪钧歉疚地自责：&ldo;是我不好！不该惹起你的身世之痛。&rdo;

爱珠生来是服软不服硬的性情，这两年沦落青楼，自觉名臣之裔，才色双全，而遭遇如此，过于委屈，所以待人接物，更为偏激。恶客俗客，不屑一顾；遇到低声下气、温柔体贴的好客人，她的心却又比人家更软。如今见洪钧一再抱歉，惶恐之情，溢于言表，自然感动；而且觉得他有些可怜，本为寻欢买笑，何用这样子如入庙堂般战战兢兢？

就这一念之怜，爱珠的方寸间浮起无可言喻、亦无可捉摸的异样感觉，仿佛心酸酸地想哭，想避开洪钧却又唯恐失去洪钧。一时竟有心慌意乱、坐立不安的模样。

洪钧当然不会了解她此时的心理，只当她有预约的客人需要应酬，而身子绊住在这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既然如此，自己应该识趣。来日方长，千万不要第一次就让她留下一个&ldo;讨厌&rdo;的印象。

想到便做，他站起身来说：&ldo;你今天有客，我不再打搅了。好在大后天，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rdo;

&ldo;大后天？&rdo;爱珠想了一下问道：&ldo;三爷，你跟万士弘万二爷是朋友？&rdo;

&ldo;对了，相识不久，不过一见如故。他不是定了大后天在你这里请客？&rdo;

&ldo;是的！原来邀了三爷。&rdo;

&ldo;不但邀我，借望海阁请客，就是由我身上起的因头。&rdo;

&ldo;喔，&rdo;爱珠兴味盎然地问，&ldo;是怎么回事？&rdo;

&ldo;话很长，今天讲不完了。到大后天再细谈吧。&rdo;

&ldo;何必大后天，&rdo;爱珠略一沉吟，悄声问道：&ldo;三爷明天中午可得闲？&rdo;

&ldo;天天都闲，时时都闲。&rdo;

&ldo;那就屈驾，明天中午来吃便饭。&rdo;她似乎唯恐洪钧辞谢，紧接着又说：&ldo;我另外还有事拜托三爷。&rdo;

就不说这一句，洪钧亦决不肯放弃这样的约会；说了这一句，在他更有如奉纶音，重重地答应一声&ldo;是！&rdo;

爱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问道：&ldo;穿马褂来了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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