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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臣不敢妄测高深！不过，臣有臣的自处之处。倘若南京城门钥匙，失却臣的掌握，便是罪无可道的失职，有死而已！&rdo;

&ldo;你要想死，只怕还不大容易！&rdo;皇帝喊道：&ldo;江彬！&rdo;

&ldo;彬&rdo;字刚刚出口，江彬已扑了上去想抓住乔宇。一把没有捞住，再扑上去时，只听梁储极声大喊：&ldo;江彬不得无礼！&rdo;

声出突然，江彬不免慢了一步，让乔宇避了开去。他的动作也很迅速，就这一顿挫之间，已从衣袖取出一个小纸包，高声说道：&ldo;臣罪当诛！不劳皇上降旨，臣自了残生。&rdo;说着，将纸包打开，显然是要服毒了。

见此光景，皇帝有些着急，&ldo;你拿的什么东西？&rdo;他问。

&ldo;是鹤顶红。&rdo;

&ldo;慢着！&rdo;皇帝看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稍觉放心，&ldo;你要死容易，我总成全你就是，且先把是非辨一辨清楚。&rdo;

此时江彬虎视于前，他的部属露刃于后，文武百官，相顾失色；唯有梁储一无所惧，紧接着皇帝的话说：&ldo;启奏皇上，臣面劾江彬大不敬。皇上并未降旨逮捕乔宇，江彬何得擅捕大臣？而且当着太祖高皇帝神位在此，竟敢如此无礼，罪在不赦！&rdo;

这一番侃侃陈奏，使得皇帝一愣，旋即说道：&ldo;江彬退下！&rdo;

&ldo;是！&rdo;江彬转身使个眼色，他的部属悄悄将刀入鞘，剑拔弩张的局面，总算解消了。

皇帝知道这天是无论如何不能把钥匙要过来了，只求个下场，所以这样问道：&ldo;乔宇，你的钥匙，莫非我看一看都不行？&rdo;

一直在密切注意情势变化的张永，知道到了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因为他深知这是皇帝罕见的一种委屈，所提出的要求，是在最低限度之下；如果这个要求还不能达到，接下来的就是由恼羞而迸发出来的雷霆之怒。

可是乔宇未见得能够把握住这个悬崖勒马的分际，因为他对皇帝的性情，无论如何不会比自己了解得更深切，而在激动之下，更容易忽略他人的心境，最主要的是，他必然会顾虑到，皇帝将钥匙弄到手以后，会不会随手交给江彬？这样，就不免踌躇，而只要稍作踌躇，就会引起君臣之间的冲突‐‐这场冲突，不起则已，一起就仿佛在死巷子里白刃相接，必有一个人倒下地去。

为此，张永毫不迟疑地踏上前去，未语之前，先抛给乔宇一个眼色，接着便说：&ldo;乔大人，请你把钥匙拿过来，你的忠君爱国之诚，无不在圣明洞鉴之中；今日驾临，亦无非查验你守备南京的责任而已！&rdo;

乔宇被提醒了，他的机变也很快，紧接着张永的话，&ldo;请皇上查验。&rdo;他将供在太祖神位面前的钥匙取下，恭恭敬敬地呈上御前，&ldo;臣职司南京城守，不敢片刻疏虞。&rdo;

就亏得这一唱一和，将皇帝的气恼解消了一大半，这是个聪明不务正的皇帝，深知张永的用意，以及乔宇的顾虑，索性将计就计地喊一声：&ldo;张永！&rdo;

&ldo;张永在！&rdo;是响亮的回答。

&ldo;你把乔宇所掌管的钥匙，查对查对，数目是不是相符？&rdo;

&ldo;是！&rdo;张永也煞有介事地将乔宇交来的钥匙，一个一个地数完，方始回奏：&ldo;回奏皇上，南京水陆城门十四府，现在钥匙十四枚，核数相符。&rdo;

&ldo;好了！&rdo;皇帝霍地起身，&ldo;看轿！&rdo;

恭送出门，跪送上轿，乔宇摸一摸里衣；二月里春寒犹劲的天气，汗出如浆。

※　　　　　　　※　　　　　　　　※&ldo;将军不必气恼！&rdo;赵之静说，&ldo;我还有一计。这一计乔宇一定想不到，可要搬得动皇上，就一定可以搬乔宇的脑袋。&rdo;

&ldo;有这样的好计？&rdo;江彬很高兴地，&ldo;请快说。请快说。&rdo;

&ldo;乔宇不是口口声声，负有南京守备的重任，钥匙片刻不可离吗？&rdo;

&ldo;是的&rdo;

&ldo;咱们就在这上头想法子，弄一串假钥匙出来。&rdo;

&ldo;拿假的，换他的真的？&rdo;江彬问。

&ldo;有何不可？&rdo;

&ldo;自然可以；太可以，太好了！不过，&rdo;江彬问说：&ldo;怎样换法？&rdo;

&ldo;这一点，将军不必挂在心上。我有三个法子，只等将军选定。&rdo;

&ldo;好！&rdo;江彬欣然，有三个法子之多，就不怕了，&ldo;一定有一个好的。&rdo;

&ldo;第一，买通守匙之一，教其监守自盗。&rdo;

江彬摇摇头，迟疑地说：&ldo;这怕不行！&rdo;

&ldo;我也知道不行，不过不能不提出来研究。好，现在说第二个，买通城守尉，在交钥匙时掉包。&rdo;

江彬想了一下答说：&ldo;这倒容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大不了万金之赏；做了这件事，远走高飞，一生穿吃不尽，自有人肯冒险。这个城守尉不肯，还可以找另一个，总有愿意拚一拚的。然而，无用！&rdo;

&ldo;是。&rdo;赵之静很沉着地说：&ldo;请教将军，为何无用？&rdo;

&ldo;兵部掌管钥匙的，也许仔细看一看；看出假的，立刻换锁，岂不枉费心机？&rdo;

赵之静点点头，这不妥之处，他当然也曾想到；只是特意提出来试一试江彬的脑筋而已。真正可行的办法是第三个。

&ldo;第三，&rdo;他说，&ldo;要在日落以后，四更以前，真钥匙盗来，另外挂一串极其逼真的假钥匙在那里。然后，将军能够搬得动皇上，在钥匙到手以后，城门未开以前，传旨出城。那一下，就要了乔宇的脑袋了！&rdo;

&ldo;嗯，嗯！&rdo;江彬觉得这番话有些意味了，&ldo;等我好好想一想。&rdo;

他在想，南京城门启闭的规矩是，日落关门下锁，那是不需要钥匙的；然后，四更清匙，五更开城，天明将钥匙送回兵部衙门。如果四更请匙以前，将真匙盗到手，代以假匙；而突然传旨，皇帝出城，命兵部开锁。管钥匙的不知就里，拿着钥匙到了城门，塞不进锁孔，才会发觉钥匙是假。此时纵能以备分的副匙打开城门，但失匙之罪，已无可掩饰。乔宇把钥匙看得这么重，话说得那么硬；到那时只怕但有目瞪口呆的分儿了！

一想到此，江彬大为快意，&ldo;好法子，好法子。不过‐　&rdo;他又愣住了。

赵之静猜到了他心中的难题，&ldo;将军，你是不是担心着没有人去盗匙？&rdo;他问。

&ldo;是啊！兵部衙门墙垣高大，门禁森严，连进去都不容易；何况还要盗取有人看守的钥匙？&rdo;

&ldo;不要紧！我有人。&rdo;

赵之静亦就是因为夹袋有人，才能想出这么一条计策‐　这个人外号&ldo;没影儿&rdo;，是个巨盗，但从不在本地作案。所以江宁、上元两县的捕快，容他在南京城内安居。赵之静跟上元县捕头冯四交好；而冯四与&ldo;没影儿&rdo;是朋友，可以辗转邀他出来帮忙。不过，给以重酬是必然的。

&ldo;重酬当然，就怕他的手段不够高明，万一失手，怎么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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