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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第1页）

这责任就重了！需要考虑周详。罗龙文怕他还不能信任，觉得索性就此时说个明白也好，因而问说：&ldo;要不要我拿整个经过作一番解释？&rdo;

&ldo;只要你愿意，我们自然要听。&rdo;

&ldo;好！我先说一句话，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诚意。如果我有不利于你们的心，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手到擒来，你信不信？不信就试试！&rdo;

这几句话，说得年轻好胜的阿狗不服：&ldo;你知道我们带着什么？&rdo;他指一指地窖：&ldo;一支钩连枪、一把朴刀，久在暗处，黑里头也能看得见人；你要抓我们两个，只怕先要赔上几条性命！&rdo;

&ldo;我何必跟你们动武，受你们的暗算？我不会暗算你们吗？&rdo;罗龙文笑道：&ldo;我倒问你，你用烟熏过老鼠洞没有？&rdo;

&ldo;没有。&rdo;

&ldo;那总捉过蟋蟀吧？&rdo;罗龙文说，&ldo;捉蟋蟀有个声东击西的法子，这一个洞中灌水，那一个洞口张个纱罩，等它自投罗网。我要捉你们俩。可以烟熏、可以水灌，怕你们不出来？&rdo;

听这一说，阿狗不作声了。这当然是已默认了罗龙文确有放他们一条生路的诚意，不过，这也值不得感激，所以闭口不语。

罗龙文当然猜到了他的心思。只要他能恢复信任，一切便都不妨从长计议，而这里却不是长谈的地方，&ldo;你们大概也饿了！&rdo;他站起身来说：&ldo;到前面我那里去。我们一面吃饭一面谈。你们看如何？&rdo;

&ldo;这里呢？&rdo;阿狗指着床问，&ldo;素芳的后事‐‐&rdo;

&ldo;那不用你费心！我要好好葬她。&rdo;罗龙文看着容颜惨淡的徐海，对阿狗说：&ldo;素芳的后事，你看，是不是要跟明山商量一下？&rdo;

阿狗知道，他从徐海的表情中，已看出他们有不平常的感情。这当然不必再瞒他，点点头说：&ldo;也许要商量一下，我们到前面谈去。&rdo;

一直不曾说话的徐海，这时开口了：&ldo;你们到前面谈去。&rdo;

他说，&ldo;我要守在这里！&rdo;

&ldo;那何必？&rdo;阿狗劝他，&ldo;二哥，要守灵，也不是这时候。&rdo;

&ldo;明山，&rdo;罗龙文拿手按在他肩上，&ldo;你要节哀。你还有大事要办。不要蹉跎自误，辜负了素芳舍身相救的本意。&rdo;

这个说法很有效，徐海想了一下，慢慢起身，站在素芳遗体前面，默祷了好一会，才随罗龙文离去。

回到前面，罗龙文先有好几件交代，一件是为素芳买棺成殓，并托粉蝶在其中照应。一件是遣派亲信去见胡宗宪，来不及写信，口头陈述两句话：一句是，徐海和阿狗安然无恙；一句是，赵文华如果向胡宗宪谈启发兵搜捕徐海之事，他要装作不知道。再一件是派另一名亲信携带重金去疏通梁守备，关于发现徐海的情形，暂且守密。

这些话都是当着阿狗交代的，更足以证明他的诚意。然而他的不可解的行迳还多；首先需要弄清楚的是，他与胡宗宪那样密切的关系，何以竟能不顾而投向赵文华那一面？当阿狗率直相问以后，罗龙文不即回答，唤左右的人，走得一个不剩，方始用极低的声音，辅以笔谈，揭露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ldo;此人，&rdo;他用筷子醮酒，写了&ldo;天水&rdo;二字，意指赵文华，&ldo;害得东南几省不轻！这一次得胜还朝，又内有奥援，眼看更要得意。他越得意，百姓越倒楣，所以，我要办一件大事，把他整倒！&rdo;

听得这里，不但阿狗深感兴趣，连徐海亦忘却了素芳之死，精神一振，睁大了眼示意他说下去。

&ldo;整他的法子，最妙不过以毒攻毒！我要借他的路子，投入相府；再借严家父子的力量来治他。将欲取之，必先与之，我要取得此人的信任，不能不做些出乎常情的事。我想，&rdo;罗龙文看着徐海说：&ldo;你应该明白，我今天的境况，与你当初的自污去卧底，是差不多的。&rdo;

&ldo;有这样的打算，真想不到！&rdo;徐海深深点头，&ldo;我很佩服。&rdo;

&ldo;慢来，慢来！&rdo;阿狗却不肯毫无条件地听信，&ldo;有几件事，我要请问罗师爷，第一、胡总督知道不知道你的打算？&rdo;

&ldo;我没有跟他说过。不过，我想，他能够想得到。&rdo;

&ldo;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跟他说？&rdo;

&ldo;就因为是件大事，我才不跟他说。他的身分、地位，最好不必知道这个计划。不过我做了，他一定赞成，所以也不必跟他说，小兄弟，&rdo;罗龙文用一种很恳切的教导的态度说，&ldo;你要记住！如果你做一件事，希望某一个人最后能帮你的忙，你就先要为这个人留余地，千万不要伤他的地位。不然，一出了事，他自顾不暇，那还能照应得了你？&rdo;

阿狗将他这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咀嚼了一遍，心悦诚服地说：&ldo;我懂了！是不告诉胡总督的好。现在我再请问第二件，如果不是素芳这一来，你捉了我们去又怎么样？&rdo;

&ldo;我当然不会害你们送命。&rdo;罗龙文很快地说，&ldo;我的法子很多，到最无可奈何，还可以用死囚顶替你们上法场。反正瞒上不瞒下，只要&lso;天水&rso;一个人不知道就行了。&rdo;

&ldo;那么，现在呢？&rdo;

&ldo;现在自然很尴尬。不过总想得出一个搪塞的法子。可能‐‐&rdo;

&ldo;可能怎么样？&rdo;阿狗毫不放松地问。

就这时候听得云板大响，霜空遥度，声音显得格外清脆而沉着。三人相顾愕然‐‐原来这是警报。海边无分昼夜，有人瞭望，东面海上，若有巨舶出现，立即举起烽火，递相告警。传到各地衙门公署，便击云板通知。

&ldo;怎么？&rdo;罗龙文诧异地，&ldo;真还有倭寇敢来送死不成？这件事倒真奇怪了！&rdo;

&ldo;不会的！&rdo;阿狗答说：&ldo;一定是弄错了。或者‐‐&rdo;

&ldo;或者是陈洲回航。&rdo;徐海接口，&ldo;亦未可知。&rdo;

正在猜测之间，有人来报，说从乍浦传来警报，确有倭船东来，但不知其详。

&ldo;怎么办呢？&rdo;罗龙文倒有些着慌了，&ldo;处理这样的警报，我还是奇题儿第一遭。&rdo;

&ldo;那只有照规矩办，一面下令戒备，一面飞报嘉兴。&rdo;徐海又说，&ldo;不过，照我看，不要紧，定是误会了。&rdo;

&ldo;这样，&rdo;阿狗献议，&ldo;派人去看一看冈本，看他是何表示？&rdo;

这下提醒了罗龙文，&ldo;对！&rdo;他说，&ldo;如果是误会，最好。不然，就用冈本与倭人作个退敌之计。&rdo;

于是，罗龙文飞召梁守备，打算请他派兵加强监视待遣的倭人。部署刚定，又有人来报，说胡总督自嘉兴派了专差来，有紧急公事面报。

&ldo;你们请等一下。&rdo;罗龙文起身说道：&ldo;我去去就来。&rdo;

等他去会客时，阿狗问道：&ldo;二哥，你看罗小华的话靠得住，靠不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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