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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身手异常矫捷，冈本不由得暗暗佩服。这时候，阿狗已回到前面，向窗内望了一眼，见徐海已经成功了一半，便将他们两人往后一拉，站远了才能看得见徐海由屋顶下地的方向。

是由后面下来的。因为只有后面才有从檐溜接水的粗竹管，徐海抱住竹管，很小心地下滑，离地约莫丈把高低，飞身一跃，着地无声。逃出铁窗是如此方便，冈本又有些不信颇为真的感觉了。

&ldo;跟我来！&rdo;

徐海说了这一句，转往前面，伏身往西走去，其余的人紧紧跟着。走到中途，徐海停住了脚，回身有话说。

&ldo;前面那间屋子是值班禁子的住处。&rdo;徐海低声向阿狗说：&ldo;我去其他出来，你们在后面下手！&rdo;

嘱咐过了，徐海领头先走，掩至窗下，阿狗悄悄伸头，舐奇了一块窗纸，从洞隙中望进去，只见值班的禁子老黄，正在灯下独酌。地上一领草席，有人摊被而卧，鼻息如雷，他知道，这是徐海临时想出来的一招，事先没有接过头，处理不当，打草惊蛇，会破坏全局，因而加了几分小心，在朦胧微月之中，尽力追随徐海，亦步亦趋，丝毫不敢疏忽。

走到门口，他将背往门旁墙上一贴，张怀跟冈本亦复如此。部署妥当，徐海变了一个声音喊道：&ldo;老黄、老黄，开门！&rdo;

&ldo;是小朱吗？&rdo;老黄在里面问，&ldo;干什么？&rdo;

&ldo;地字七号，发急病，样子不对，只怕挨不到天亮，你老看看去。&rdo;

&ldo;什么病？&rdo;老黄一面说，一面听得出他已起身往外走了。徐海将身子往旁边一缩，口中答道：&ldo;气喘病！&rdo;

&ldo;我去看。&rdo;

&ldo;看&rdo;字出口，门已&ldo;呀&rdo;地开启，徐海突然闪出来，用自己的声音说一句：&ldo;是我，徐海！&rdo;

这是骗老黄转脸去看，同时料定他必然惊愕，就会想不起后顾之忧。阿狗是早有准备的，一跃上前，脚步未停，已拿原来锁冈本的手铐，在他后脑杓上砸了下去。老黄连个&ldo;啊唷&rdo;都没有喊出口，人已往前倒去。

等徐海一把将老黄抱住，阿狗已弄个麻核桃塞在他嘴里，轻声向张怀说：&ldo;找根棍子来！

棍子没有，却有打犯人的板子，等张怀进屋取了一条来，徐海和阿狗已将老黄放倒在地，靠墙而坐，是诸葛亮草堂睡足、抱膝长吟的姿态，不过双手已经铐住；阿狗拿那条板子从他膝弯底下穿过去，格住双臂，成了一道闩，双股、双足、双膝、双臂，四处不能着力，直教他动弹不得。不过蜷足箕踞，亦不难受；这是一种很&ldo;王道&rdo;的拘禁之法。

&ldo;我去找钥匙。&rdo;

说得这一句，徐海疾步进屋，环视四周，刑具挂满了三面墙上。靠门那一面，伸手可及之处，一个大铁环串满了钥匙。徐海一探而得，在灯下很快地检点一遍，找到所要的一把，捏在手中，走出门外。

阿狗、张怀和冈本立即围了上来，徐海问道：&ldo;怎么走法？&rdo;

阿狗应声而答：&ldo;先文后武！&rdo;

&ldo;先文后武&rdo;的意思很容易明白，能悄悄溜走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必动武。于是徐海手指一指说：&ldo;跟着我！&rdo;

自此便全由徐海指挥了。疾趋西首，开锁先放出洪东冈，穿过一片菜畦，折往东北角，见有一道小小的木门，阿狗首先站住了脚，估量是不是一脚踢得开这道门？

于是徐海入室，匆匆环视；直趋北面，从墙上摘下一串用铁环贯联的钥匙，拉开铁环，将所有的钥匙都倒在桌上，细心而迅速地检点着，找到两个，捏在手中，疾步出室。

&ldo;我去放老洪，你们在西北角上的后门等我。喏，&rdo;他将一把钥匙递给阿狗：&ldo;小心，别掉了！&rdo;

阿狗接过钥匙，招一招手与张怀、冈本直趋西北角，打开了木栅门，向张怀问道：&ldo;你知道在哪里等我们吗？&rdo;

&ldo;知道。出了东门，在平湖东南的华严寺等你们。&rdo;

&ldo;对！我想我们在天亮以前，会赶得到。&rdo;

这不是绝对肯定之词，张怀少不得要问一句：&ldo;天亮之前赶不到呢？人来人往，看见了不方便。&rdo;

整个计划，张怀大致是了解的。唯有徐海&ldo;逃&rdo;出平湖以后的行踪，必须保密。阿狗的意思本待到了华严寺，再看张怀与洪东冈的动向，设法分道扬镳。现在听他这一问，觉得索性在此时说定了，反倒省事。

&ldo;是的。要早早避开为妙。&rdo;阿狗问道：&ldo;你跟你们头儿，预备躲到哪里？&rdo;

&ldo;平湖不方便。总要遮遮耳目、避避风头。我想往北走，到了川沙再说。&rdo;

&ldo;好！那，你们就看情形吧！或者早点走，不必等我也可以。不过你关照我们头儿，一定要在那里等我；不然，失散了，是个麻烦。&rdo;阿狗又说：&ldo;这里的情势怎么样，我会派人到川沙去通知；说不定，我跟我们头儿也会到川沙去。&rdo;

说到这里，只见东南奔来两条黑影，不用说，是徐海和洪东冈。但定睛细看，黑影不止两条。阿狗心知紧要关头快到了。

果然，有人大喊：&ldo;快拦呀！走人啰！&rdo;

这一喊，立即引起骚动；阿狗故意顿一顿足，用倭语向冈本说：&ldo;可惜，差了半步棋1！&rdo;

&ldo;不要紧！&rdo;冈本刷地拔出倭刀，&ldo;我们迎上去，替他们断后。&rdo;

&ldo;对！不但断后，还要把那些人引开去。&rdo;

说罢，阿狗手舞铁尺，飞奔而前；让过徐海和洪东冈，直向人丛中扑去，冈本紧紧跟着，很快地就被包围了。

这是做好的圈套，只要困住冈本和阿狗，好让张怀陪着徐、洪二人逃生。因此，人数虽多，却不济事，而冈本那把倭刀又很得力，硬接硬砍，一下子削断一枝花枪两把刀，这一来，对方就似乎更不敢进逼了。

进逼虽不敢，退却也还不到时候，否则便显得假了。阿狗虽知是在做戏，却很卖力；与冈本背对背力战，滚过来、滚过去，缠斗不懈。看看时候与位置都差不多了，用倭语大嚷一声：&ldo;硬闯！&rdo;

这一嚷也是给对方信号，有意无意，松开西北一角，等冈本白刃如疯地卷过来，略一接手，装作不敌，败下阵去。

&ldo;你快走！&rdo;冈本大喊。

阿狗依言突围而出，冈本使刀狂挥乱舞，先往前逼，然后猛然转身，撒腿就跑。等他抢出栅门，阿狗已有准备，将条铁链子先就套在一边栅门的拉环上，此时顺手将另一边门拉上，铁链子一套一绕，从外锁住了栅门。

&ldo;跟我来！&rdo;阿狗的神态显得很从容，&ldo;他们要打开那道门，得费点事，不必急！&rdo;

话虽如此，走得还是很快。左弯右绕地，由小路来到了水东门‐‐水门禁止船只出入；但栅门下方因为深秋水浅，有着两尺多的空隙，所以泅水而过，毫无困难。冈本和阿狗都深谙水性，且有极壮的体格，因而便不肯弄湿衣衫，各卸外衣打成一个包裹，赤身露体地举着包裹涉水而过。出水门上岸，拿汗巾擦干净身子，着衣往东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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