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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章文颇为困惑。他经手说合官司，亦颇有几件，却从未跟小孩子打交道，莫非真是儿戏？

阿狗知道他不肯相信，便非拿证据出来不可了！当下说道：&ldo;我还有好多话，这里人多，不便说。章二爷，你看哪里清静？&rdo;

真象煞有介事了。章文好奇心起，抱着姑妄听之的想法，指着门楼答说：&ldo;喏，楼上！没有人。&rdo;

阿狗跟着他走向门楼，走到一半，托辞小解，在厕所里从徐海给他的那条腰带中，取出一片金叶子，折小了捏在手里。加快脚步，赶上了章文。

&ldo;章二爷，你看！&rdo;在门楼上，阿狗摊开了手掌。

章文自然识货，那片折小了的金叶子，上手便知不假，掂一掂分量，一两有馀，二两不足。

&ldo;小老弟，我真不懂，这种事情怎么叫你来办？&rdo;

&ldo;有个缘故，我干娘家的人，在外头跑跑的都认识，不方便，叫我来，比较不惹眼。&rdo;

章文对这个解释很满意，&ldo;你年纪小，人倒很老到！&rdo;他想了一会又说，&ldo;事情，我可以办，不过要姨太有句话交代下来。&rdo;

&ldo;好！一定有话交代下来。&rdo;

&ldo;还有句话，这样的官司，二十两金子是不够的。金子的时价，只有十三换；二十两金子，不过二百六十两银子。起码也要加个倍。&rdo;

&ldo;只要我干娘能出来，再加一个倍也情愿。喏，章二爷，&rdo;阿狗指着他手心中的金子说，&ldo;这个送你。成不成都不要你还；我也决不会露半句口风的。&rdo;

章文大为惊奇。&ldo;真看你不出，说话落门落槛，好像老吃老做似地。好了，小老弟，我交你这个朋友。&rdo;章文将金子揣入怀中，&ldo;事情要快！我马上替你去托人；不过，话说在先，没有二姨太的交代，事情决不会成功。&rdo;

阿狗听他这话，知道事情有了一半把握；下了门楼，又高兴、又得意地，飞奔瓦子巷去找王九妈的侄子。

王九妈的侄子是个魡鮦、行八，所以有两个外号，一个叫&ldo;王魡鮦&rdo;，一个叫&ldo;王八&rdo;。当了面，阿狗叫他&ldo;王八哥&rdo;；这天自觉参与王家的大事，关系不同了，所以拿个王字取消，只叫他&ldo;八哥&rdo;。

&ldo;八哥！我找到一条路子，可以救王九妈出来。不过，至少要500两银子；我有一半，还缺一半，你怎么说？&rdo;

&ldo;去你娘的！&rdo;王魡鮦顺手一掌，打在阿狗后脑勺上，&ldo;人家心里烦都烦煞了！你还来寻啥穷开心？&rdo;

&ldo;哪个要跟你寻开心！&rdo;阿狗不高兴地说，&ldo;寻开心不会去寻她们？&rdo;

王九妈家原是寻欢作乐之地，&ldo;她们&rdo;所指何人？不言可知，所以阿狗的话实在很厉害；将王魡鮦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了。

&ldo;阿狗！我的阿狗大爷，&rdo;他退后两步斜睨着，&ldo;你说500两银子，你已经有一半了；啊？你不去撒泡尿照一照！只怕卖掉你家祖宗牌位都凑不足2两银子！&rdo;

阿狗勃然大怒，&ldo;王八，贼鮦！&rdo;他一面奇口大骂，一面解下腰带，顺手甩了去！这一下如果打着了他，非受重伤不可；因为带子有金叶作胎，便似一条软钢鞭，打在身上，必伤筋骨，成为难治的内伤。

幸好王鮦躲得快。他是吃硬不吃软的脾气；一见阿狗竟是拚命的样子，赶紧陪笑说道：&ldo;兄弟，兄弟，何必？我是跟你闹着玩儿的。&rdo;

&ldo;哪个跟你玩儿？眼看你家要家奇人亡，王九妈没有儿子，就该你披麻戴孝，有啥好玩儿？&rdo;阿狗将那条带子狠狠往他面前一摔，&ldo;你张开王八绿豆眼仔细看看，值不值二三百两银子？&rdo;

王魡鮦拾到手里，便觉异样；扯开线缝一看，金光灿烂，闪眼生花，顿时舌跷不下，&ldo;小兄弟，&rdo;他压低了声音问：&ldo;你哪里来的金子？&rdo;

&ldo;你不要管！我是受人之托去救王九妈，路子打好了，就差一半银子。你有就有，没有也说一句，不要耽我阿狗大爷的功夫。&rdo;

&ldo;兄弟，你不要气急。怎么回事，倒说说清楚看。&rdo;

&ldo;没功夫说了。&rdo;阿狗发过脾气，态度也缓和了，&ldo;要不跟我一起去办事？一路走，一路谈。&rdo;

&ldo;好，好！&rdo;王魡鮦说，&ldo;铜钱银子，我们九妈自己管。你如果一定要，等我跟姑娘们去凑。&rdo;

阿狗心想，这一来事情就不隐秘了。转念又想，只要谈好了，先付一半；其余的等王九妈一放出来，不会不付。于是他说：&ldo;你身上可有零碎银子？&rdo;

&ldo;有几两。&rdo;

&ldo;那这样，我们分开来去办事。我到花铺里去采鲜花；你去买送礼用的胭脂花粉，要顶上等的货色。买好了到县衙门西门西面的夹弄里等我！&rdo;阿狗紧接着又说了一句：&ldo;不要多问！这会没有功夫跟你细说。&rdo;

王魡鮦喏喏连声地走了。阿狗亦就赶到花铺，备好一篮鲜花；重又折回约定之处，王魡鮦亦正好将脂粉买到。

于是，阿狗关照王魡鮦在县衙前照墙边上等候，自己便去敲小厨房的门，说是替二姨太送花来，要找春红接头。

见了面，阿狗笑嘻嘻地叫声：&ldo;阿姊！&rdo;随即将一包脂粉递了过去。

春红不肯接，指着问道：&ldo;这是啥？&rdo;

&ldo;你拆开来看，就知道了。包你欢喜。&rdo;

春红拿起纸包闻一闻就明白了，&ldo;我买不起！&rdo;她将纸包递了回来。

&ldo;是我送你的。&rdo;阿狗立即又补充，&ldo;也不是我送，是我干娘家送你的。&rdo;

&ldo;我不要！&rdo;春红矫情地说，&ldo;谁稀罕她家的东西。&rdo;

阿狗有些伤脑筋。不过他的头脑很清楚，思路也很敏捷，看出春红扭扭捏捏，有些&ldo;越扶越醉&rdo;的味道。对付的办法，只有拿话激她。

&ldo;我晓得了！你不肯收人家一点小小的意思，是怕在二姨太面前说不动话，帮不了忙，惹上麻烦。&rdo;

&ldo;哼！&rdo;春红大不服气；拿那包脂粉往怀中一收，&ldo;你倒试试看，看我在二姨太面前能说得动话不！&rdo;

&ldo;你上当了！&rdo;阿狗拍手笑着，&ldo;原是想逼你说这么一句话。如果不知道你在二姨太面前说一不二，人家也犯不着那么劳心。阿姊，&rdo;他正色笑道：&ldo;闲话少说。章二爷那里我已经托好了，他也答应了，找人去想办法，救我干娘。不过章二爷说，得要二姨太交代一句话。阿姊，帮忙帮到底，我干娘的性命，现在都看你了，只要你点一点头，命就保住了。&rdo;

&ldo;我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话我一定去说。是怎么一句话？&rdo;

&ldo;就请二姨太交代章二爷：王九妈的官司，能帮忙，尽力帮忙！&rdo;

&ldo;就这么一句话？那容易！&rdo;春红指着他的花问：&ldo;是让二姨太来挑的？&rdo;

&ldo;是的，孝敬二姨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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