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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听得这话，一个个将双眼睁得好大。林采问道：&ldo;那么，二妹，你送了没有呢？&rdo;

昭君不答。韩文开口了：&ldo;大姊，你这话问得多余！如果送了，何致于会有今天？&rdo;

&ldo;是的。&rdo;赵美点点头：&ldo;毛延寿一定画了很丑的一张图送到御前。也许‐‐&rdo;&ldo;四妹！&rdo;林采急急打断她的话。因为她已经想到，赵美未说出来的那句话是：&ldo;也许正因为画得太丑，所以皇帝舍得把二姊远嫁塞外。&rdo;这话如果说出口，昭君会更难过，故而赶紧拦阻。

&ldo;一切都是命！&rdo;昭君叹口气说：&ldo;我谁也不怪，只怪我自己。&rdo;

她怪自己什么呢？是不听姊妹的劝告，不肯对毛延寿稍假词色，以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还是另有别的想法？谁也不知道，谁也不肯问，怕更惹她伤感。

&ldo;我在想，&rdo;林采强笑着，打破了难堪的沉寂，&ldo;不知道二妹穿上公主的服饰，是怎么个样子？&rdo;

&ldo;那也不难想像。&rdo;韩文接口说道：&ldo;必是雍容华贵，仪态万千。&rdo;

正说到这里，只见傅婆婆迤逦而来，后随两老媪，手中捧一大一小两个木盒。傅婆婆入门先笑盈盈地贺喜，然后揭开那个大的盒盖，里面正是一套长公主的礼服。

皇后的礼服，名为&ldo;蚕服&rdo;。长公主的礼服次一等，名为&ldo;助蚕服&rdo;，是淡青的所谓&ldo;缥色&rdo;，极其朴素。但另有一副形似团裙的绶带，正好与助蚕服相反，华丽非凡。而长公主身份的尊贵，亦就在此‐‐自长公主及诸侯的封君以上，礼服才有绶带。长公主赤绶，红地彩绣，另加四条飘带，颜色不同，赤、黄、淡青和深青带红的颜色，带钩是一个黄金的辟邪品。

较小的那个木盒，其实是一个圆形的帽笼，内装一顶假发，盒底另有一个长方小盒，置着全副首饰，玳瑁簪子碧玉钗，垂珠耳珰金步摇，共是四件。

&ldo;好富丽，好珍贵！&rdo;赵美高兴地喊：&ldo;大姊，我们快替二姊打扮起来。&rdo;

&ldo;慢慢！先谢了傅婆婆再说。&rdo;

林采很会做人，从不疏忽对下人应有的体恤。先替昭君开了赏钱，打发了傅婆婆一行三人，方始领头为昭君上妆。

上妆自然是先梳头。从春秋战国以来，贵妇盛行高髻，但是，头发少梳不成，多了梳起来也很麻烦，因而使用假发，其名为&ldo;鬃&rdo;。久而久之，成了制度，自皇后以次的贵妇，在比较隆重的场合，都戴假发。

而为昭君妆饰，从头上开始，就有了意见，&ldo;二姊的头发又黑、又多、又亮，为什么不梳一个高髻？&rdo;赵美说道：&ldo;戴鬃，既不好看，又不舒服！&rdo;

&ldo;说得不错！&rdo;韩文立即附和，而且引经据典：&ldo;毛诗上有两句鰅发如云，不屑鬃也！&rso;意思是说，自己有很好的头发，何必借助于假发？&rdo;

&ldo;你们俩的话，都有道理。&rdo;林采说道：&ldo;不过戴鬃发是礼节。昭君进宫谢恩，第一次见太后就失礼，似乎很不妥当。&rdo;

&ldo;这‐‐&rdo;韩文看着昭君说：&ldo;二姊，你自己怎么说？&rdo;

昭君报以歉然的笑容：&ldo;三妹，&rdo;她握着韩文的手说：&ldo;我想，我还是应该听大姊的话。礼不可废！&rdo;

&ldo;你这么说，我也不反对！&rdo;韩文看着假发说：&ldo;亦应该施以膏沐。我来。&rdo;

于是韩文自告奋勇去整理假发，梳光上油，费了好半天才收拾妥贴。

这时的昭君，已经在林采与赵美的细心照料之下，换上了&ldo;助蚕服&rdo;，拖曳在后的下摆，配上前面的绮丽赤绶，别有一种庄严的美，及至戴上光亮高耸的假发，配备了全副首饰，顿觉仪态一变，看去挺立如松，仿佛高不可攀，但望到她双瞳剪水、皓齿樱唇的一张宜喜宜嗔春风面，不自觉地会浮起满腔的倾倒爱慕，只想倚伏在她裙幅之下，希望得到她的一顾。

&ldo;长公主‐‐&rdo;&ldo;三妹！&rdo;昭君赶紧纠正韩文：&ldo;我说过，我们还是姊妹相称。&rdo;

&ldo;不！&rdo;韩文答说：&ldo;我不是有意改用尊称，我是心口如一。

我心里在想，一位公主就正该是这华贵的模样！&rdo;

&ldo;是的。&rdo;赵美接口：&ldo;我有同感。&rdo;

&ldo;看来，&rdo;林采笑道：&ldo;荆山香溪的灵气所钟，我们秭归注定要出一位公主。&rdo;王昭君》王昭君07

王昭君07

皇后，冯婕妤以及其他的妃嫔，几乎完全集中在宁寿宫。

因为礼制所关，当宁胡长公主来向太后谢恩时，他们理当侍班，同时在宁胡长公主朝谒太后以后，也还要见礼。为此，除了因病或别样特殊缘故，事先奏明太后请假以外，无不早早到了宁寿宫。

当然，昭君是早由掖庭令史衡之引领，在宁寿宫前待命，预定行礼的时刻一到，礼官高声鸣赞。八名宫女捧着巾栉、拂尘、提炉等等仪物前导，引着昭君进入殿门。当拾级登阶时，眼力最好的冯婕妤，倏然双目大张，喉间发声。这副神态，立即引起了太后的注意。再细看时，左右妃嫔、宫女，甚至连皇后在内，无不面现惊异，使得她更觉不解。

&ldo;皇后！&rdo;她喊。

&ldo;臣妾在。&rdo;皇后躬身答应。

&ldo;我眼睛花了！&rdo;太后说：&ldo;看样子，这王昭君很引人注目，是不是？&rdo;

&ldo;是！长公主是绝色。&rdo;

&ldo;绝色？&rdo;

皇后未及答言，礼官已朝声赞礼：&ldo;宁胡长公主朝谒皇太后叩谢慈恩！&rdo;

于是，昭君先站住脚，整一整襟袖，盈盈下拜。用极清越的声音说道：&ldo;臣女昭君，叩见皇太后，恭请万福金安。&rdo;

&ldo;你就是王昭君？&rdo;

&ldo;是！草茅女子，何期上蒙慈恩，收归膝下。天高地厚的恩泽，真不知如何报答？&rdo;

&ldo;你过来，让我看看你。&rdo;

&ldo;是！&rdo;

昭君起身，前行数步，依旧跪在太后膝前，咫尺之间，应该看得十分清楚。可是太后竟似昏瞀不明似地，一再擦拭老眼看又看，久久不发一言。

这一下，不但昭君心慌，皇后与冯婕妤亦大感不安，屏声息气，不断偷窥着太后的脸色。可是看不出什么来。

那是因为太后十分深沉的缘故。其实她心里正激起无数波澜，有着说不出的感慨与惋惜。同时也在考虑，是不是另外封一个公主，远嫁塞外，而将昭君封为妃嫔？

终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在时机上不容她充分思考，&ldo;昭君，&rdo;她问：&ldo;你真有报恩的心？&rdo;

&ldo;皎皎此心，惟天可表。&rdo;

&ldo;报恩就是报国，&rdo;太后略停了一下又说：&ldo;昭君，你总知道，婚姻凭父母之命？&rdo;

&ldo;是！&rdo;

&ldo;如今有个呼韩邪单于来求亲，我想拿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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