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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ldo;雪翁，&rdo;巡抚杨昌浚：&ldo;那里个什么所在？&rdo;&ldo;是内人所住的一座楼。&rdo;听说是内眷住处，杨昌浚不便再问：私下打听，才知道那座楼名为&ldo;百

狮楼&rdo;。栏杆柱子上，用紫檀打磨出一百个狮子，突出的狮目，是用黄金铸

就，所以映日耀眼，令人不可逼视。

&ldo;太太们住的地方，怎么叫百狮楼，莫非&lso;河东狮吼&rso;这句话，他都不懂。&rdo;

&ldo;不是。因为那位太太称为螺蛳太太，所以胡大先生造了这座楼给她住。&rdo;杨昌浚再问&ldo;螺蛳太太&rdo;之名如何而起，是何出身。打听清楚了觉得

未免过分，便悄悄写了一封信给在肃州的左宗棠，颇有微词。哪知左宗棠对他的看法，颇不以为然，只是不便明言；恰巧他的长子

来信，亦批评了胡雪岩，正好借题发挥，说一个人的享用，求其相称，胡雪岩的功劳，世人不尽了解，他很清楚，西征军事之能有今日，全亏得有胡雪

岩，享用稍过，自可无愧。他又提到他的儿女亲家，也是平生第一知己的陶澍，在两江总督任上时，他的女婿胡林翼，以翰林在江宁闲住，每天选歌征

色，花的都是老丈人的&ldo;养廉银&rdo;；内帐房有一次向陶澍表示，胡林翼挥霍无度，是否应该稍加节制？陶澍告诉他说：&ldo;尽管让他花！他将来要为国家

出力，有钱亦没有工夫去花。&rdo;胡雪岩跟胡林翼的情形虽有不同，但个人的享用，比起为国家所谋的大利来，即令豪奢亦不足道。

这些话辗转传到浙江，胡雪岩感激在心，对左宗棠自然越发尽忠竭力；但螺蛳太太却心生警惕；与七姑奶奶私下谈起来，都认为&ldo;树大招风&rdo;，应

该要收敛了。可是胡雪岩只问一句：&ldo;怎么收法？&rdo;螺蛳太太却又无词以对。因为胡雪岩所凭借的是信用，信用是建立在大家对他的信心上面，而信心是

由胡雪岩的场面造成的，场面只能大，不能小；否则只要有人无意间说一句：

&ldo;胡大先生如今也不比从前了。&rdo;立刻就会惹起无数猜测；原来有仇恨的、无怨无仇只是由于妒嫉的，原是推波助澜，大放谣言，那一来信用就要动摇，

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章

因为如此，螺蛳太太的心境虽然跟胡雪岩一样，不同往年，还是强打

精神，扮出笑脸，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年。接着便又要为胡老太太的生日，大忙特忙了。

生日在三月初八，&ldo;浩治桃觞，恭请光临&rdo;的请帖，却在年前就发出去了。到得二月中旬，京中及各省送礼的专差，络绎来到杭州，胡府上派有专

人接待；送的礼都是物轻意重，因为胡雪岩既有&ldo;财神&rdo;之号，送任何贵重之物，都等于&ldo;白搭&rdo;，惟有具官衔的联幛寿序，才是可使寿堂生色的。

寿堂共设七处，最主要的一处，不在元宝街，而是在灵隐的云林寺。铺设这处寿堂时，胡雪岩带着请客，亲自主持，正中上方高悬一方红地金书

的匾额，&ldo;淑德彰闻&rdo;，上铭一方御玺：&ldo;慈禧皇太后之宝&rdo;，款书：&ldo;赐正一品封典布政使衔东西候补道胡光墉之母朱氏&rdo;。匾额之下，应该挂谁送的联

幛，却费斟酌了。

原来京中除了王公亲贵，定制向不与品官士庶应酬往来以外，自大学士、军机大臣以下，六部九卿，都送了寿礼，李鸿章与左宗棠一样，也是一

联一幛，论官位，武英殿大学士李鸿章，久居首辅，百僚之长，应该居中。但胡雪岩却执意要推尊左宗棠，便有爱人以德的一个名叫张爱晖的清客，提出规劝。

&ldo;大先生，朝廷名器至重，李合服是首辅；左湘阴是东阁大学士，入阁的资格很浅，不能不委屈。这样的大场面，次序弄错了。要受批评；如果再

有好事的言官吹毛疵，说大先生以私情乱纲纪，搞出啥不痛快的事来，也太无谓了。&rdo;&ldo;你的话不错。不过&lso;花花轿儿人抬人&rso;，湘阴这样看得起我，遇

到这种场面，我不捧他一捧，拿他贬成第二，我自己都觉得良心上说不过去。&rdo;

&ldo;话不是这么说。大先生，你按规矩办事，湘阴一定也原谅的。&rdo;

&ldo;就算他原谅，我自己没法子原谅，张先生，你倒想个理由出来，怎么能拿湘阴居中。&rdo;

&ldo;没有理由。&rdo;张爱晖又说：&ldo;大先生，你也犯不着无缘无故得罪李合肥。&rdo;胡雪岩不作声，局面看着要僵了；那常来走动的乌先生忽然说道：&ldo;有

办法，只要把下款改一改好了。&rdo;&ldo;怎么改法？&rdo;胡雪岩很高兴问。

&ldo;加上爵位就可以了。&rdo;原来左宗棠送的寿幛，上款是&ldo;胡老伯母六秩晋九荣庆&rdo;，下款是&ldo;秃

头&rdo;的&ldo;左宗棠拜祝&rdo;，平辈论交，本来是极有面子的事；乌先生主张加上左宗棠的爵位，变成&ldo;恪靖候左宗棠拜祝&rdo;；这一来就可居李之上了，因为

李鸿章的下款上加全衔&ldo;武英殿大学士北洋大臣直隶总督部堂肃毅伯&rdo;，伯爵次侯爵一等，只好屈居左宗棠之次。

那乌先生是个庙祝，只为他是螺蛳太太的&ldo;娘家人&rdo;；胡雪岩爱屋及乌，将他侧于清客之列。一直不大被看得起，此时出此高明的一着，大家不由得刮目相看了。

&ldo;不过大先生，我倒还要放肆，胡出一个主意。如果左湘阴居中，李合肥的联幛只好挂在东面板壁，未免贬之过甚；是不是中国挂一幅瑶池祝寿图，

拿左、李的联幛分悬上下首，比较合适？&rdo;

胡雪岩看乌先生善持大体，便请他专管灵隐这个最主要的寿堂，而且关照他的一个外甥张安明，遇事常找乌先生来商量；张安明是胡府做寿揽全局的大总管。

张安明自然奉命唯谨，当天就请乌先生小酌，诚意请教，&ldo;有件事，不晓得乌先生有啥好主意？他说，&ldo;寿堂虽有七处，贺客太多，身分不同，挤

在一起，乱得一塌糊涂，一定要改良。&rdo;

&ldo;寿堂是七处，做寿是不是也做七天？&rdo;

&ldo;不错。大先生说，宫里的规矩&lso;前三后四&rso;，要七天。&rdo;张安明轻声答说：&ldo;不过，这话对外面不便明说；只说老太太生日要&lso;打七&rso;，所以开贺也是七天。&rdo;

&ldo;打七&rdo;便是设一坛水陆道场，是佛门中最隆重的法事，称为&ldo;水陆斋仪&rdo;，亦名&ldo;水陆道场&rdo;，俗称&ldo;打水陆&rdo;。斋仪又有繁简之分，讽经礼忏七

七四十九日称为&ldo;打水陆&rdo;；为了祝厘延寿，通常只须七日，叫做&ldo;打七&rdo;。

&ldo;有七处寿堂，又分七天受贺，大可分门别类，拿贺客错开来，接待容易，而且酒席也不致于糟蹋。&rdo;

&ldo;这个主意好。我们来分它一分。&rdo;于是细细商量，决定第一天请官场，三品以上文武大员；五品以下文武职官，占了四个寿堂，此外是现奉差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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