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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纪律好亦应归功于胡雪岩，就只有左宗棠最明白了。从咸丰末年，同治皇后阿鲁特氏的祖父赛尚武丧师失律，浪掷了一笔发自部库的二百万两银子的军

饷以后，仗都是地方上自己在打，因此有楚军、湘军、淮军、浙军、奥军等等名号，都称之为&ldo;官军&rdo;这些官军，来源不一，&ldo;同乡招募&rdo;的子弟兵固

占多数，但也不少是土匪或者太平军投过来的，出身不同，队官的作风各异军纪就大有区别。湘军中以彭玉麟部下纪律最严；鲍超一军最糟糕，这就是

带兵的看法不同之故，不过鲍超骁勇善战，是曾国藩的&ldo;爱将&rdo;，所以诸事宽容。

左宗棠所部，亦是杂牌军队，但都能属地纪律，一半是左宗堂治军较严；一半亦由于心诚悦服，不忍违犯纪律，论心诚悦服之所起，就不能不推

服胡雪岩了，&ldo;湖汀子弟满天下&rdo;而无后顾之忧，都由于胡雪岩靠他广设钱庄，通汇便利，按时得能接济官兵家属，到于阵亡将士，恤死养生，不用左

宗堂关照，他就派人去做了，大家都道&ldo;侯父&rdo;如此爱护部下，何忍犯他的军纪？却不知是胡雪岩在助&ldo;候爷&rdo;维持纪律。

胡雪岩能够公私兼顾，钱庄、典当、丝号一家接一家开张，生意越做越大，&ldo;财神&rdo;的名气越来越响，从胡老太太起始，都认为是&ldo;螺蛳太太&rdo;

的功劳‐原来为了避免用&ldo;二太太&rdo;之名，却又想不出更合适的称呼；有个通人说：&ldo;顺治年间江左三大家&rso;之一的龚芝麓，娶了秦淮出身的顾眉生，

龚芝麓的元配称她为顾太太，仿照这个例子，拿罗四姐的姐字改为太太，有何不可？&rdo;于是，&ldo;罗四太太&rdo;就此叫开了。下人不明其理，只当她娘家住

在螺蛳门外的缘故，叫成&ldo;螺蛳太太&rdo;。

但最为乡党称道，而且使得胡雪岩自觉对螺蛳太太有愧，既爱且敬的是，她有个&ldo;大贤大德&rdo;的名声，为胡雪岩娶了十一房姨太太。

约莫嫁后一年，螺蛳太太向到杭州三天竺来烧香的七姑奶奶诉苦。原来胡雪岩精力过人，只她一个人&ldo;当夕&rdo;，有些力不从心，因而也就觉得乐

不敌苦了。于是胡雪岩不免留连花丛；本来欢场中应酬，在胡雪岩几乎上是每天

的例课，以前仅止于&ldo;吃花酒&rdo;渐渐地以勾栏为行馆，经常整夜不归，甚至在&ldo;堂子&rdo;里接见宾客，料理公呈，这件事就可忧了。

&ldo;七姐，&rdo;螺蛳太太说：&ldo;他现在正在风头上，这步桃花运走不得，第一，伤身体；第二，耽误正事；第三，名声不好听；还有第四，伙计们看东家的

样，个个狂嫖滥赌，怎么得了？就算不学他的样，也会灰心；辛辛苦苦帮他创业，哪知道他是这样子不成材！&rdo;

七姑奶奶知道最后两句话，是她&ldo;夫子自道&rdo;。的牢骚；不过，她也有些怀疑，&ldo;小爷叔对这个色字看不破，是大家都晓得的。不过，&rdo;她问：&ldo;又

何至于，&lso;好&rso;到这个程度呢？&rdo;&ldo;喏，&rdo;螺蛳太太不免有怨言，&ldo;都是我们那位刘三叔？&rdo;

原来胡雪岩决定开办药店。他本早有此心，恰好又受了气‐去年夏天胡老太太受暑发痧；土法子是拿铜钱刮痧，刮出一条条鲜红的血痕，病势顿

去。胡老太太的痧刮得很透，本来已经不要紧了；只是胡雪岩不放心，请&ldo;郎中&rdo;来看了以后，开方打药，一再关照下人&ldo;要快！&rdo;仍旧去了两个时辰才

回来，胡雪岩对有关老母的事异常认真，当下大发了一场难得一见的脾气。下人等他骂完，方始声诉：原来这年时疫流行，打药的人排着队等，

一等等了个把时辰，他忍不住挤上前去，象看病&ldo;拔号&rdo;似的，要求先配他

的方子。

&ldo;请你快点。我们老太太等在那里要吃呢！&rdo;

&ldo;哪家没有老太太？&rdo;药店伙计答说：&ldo;你要快，不会自家去开一爿药店？&rdo;

挨了骂的那人，一股怨气发泄在药店伙计头上，加油添酱地形容了一番，将胡雪岩的火气挑拨了起来，当时顿一顿足说：&ldo;好！我就开一爿给他看。&rdo;

于是刘不才受命筹备，即日北上到直隶去采办药材；顺便带回来几百帖&ldo;狗皮膏药&rdo;，供胡雪岩试用。

这&ldo;狗皮膏药&rdo;是&ldo;房中药&rdo;的一种。刘不才在采买药材时，由于他的豪爽风趣，结识了好些朋友；酒酣耳热之际，少不得谈谈风月。其中有个

苏州人，谈起上一科的状元，现任河北学政的洪钧，说他最近写信回苏州，托人买妾，信中说得很坦率，娶妾无非及时行乐，用不着找什么理由，没有

儿子，一定说是&ldo;不孝有三，无后为大&rdo;；单身在外，说是没有人照料起居，这些话，无非自欺欺人而已。他说：及时行乐，这句话，要分做两面来谈，

一面是及时，娶妾就要娶得早；人到中年，形渐衰颓，美色当前，力不从心，不但自误，而且误人。一面是行乐，当然要娶美妾，才有乐趣可言。大家听

他说得诚恳，亦以诚恳相待，终于替他觅到了一个上海的名妓，国色天香的赛金花作妾。

于是另有一人感叹：说少年创业，精力过人，就是没有钱；及至创业已成，钱是有了，精力却嫌不足，姬妾满眼，广田自荒，说不定还会戴上绿

帽子，人生憾事，莫过于此。

这些话提醒了刘不才，想起胡雪岩或许亦有此憾。因而打听，有没有好春药，只壮阳，不伤身。当时便有人指点，北京鼓楼有一家小药店，可以

买到外用的&ldo;狗皮膏药&rdo;，药性王道，不似内服的春药，竭泽而渔那样霸道。

不过这家小药店的主人，颇以制售此药为耻，须有跟他交情很深的人介绍，而且只特制，不零售。刘不才的人缘不错，居然找到了适当的介绍人，出重

金订制了一批。胡雪岩试用之下，床第之间，便就此放纵了。

&ldo;这是没法子的事。&rdo;七姑奶奶说：&ldo;除非你想得开。&rdo;这意思是，螺蛳太太可能容许胡雪岩另外纲妾来分她的宠她心里在想，

自己是半正半侧的身分，老太太固然宠信有加，大太太也能相安无事，但做当家人难免为下人憎厌，倘或娶进一房姨太太来，为人厉害，又为下人撺掇。

联络大太太，不顾&ldo;先进门为大&rdo;这个规矩，明枪暗箭，处处作对，虽不见得怕她，但免不了常常生气，这却是不可不虑的事。正在沉吟之时，七姑奶

奶又开口了：&ldo;去年秋天，应春生了一场伤寒，病好调养，不能出门，在家也实在无聊不过，请了个说书的&lso;出堂会&rso;来解闷，每天下半天两个钟头；

说的一部书叫做&lso;儿女英雄传&rso;，讲女人家吃醋，实在有点道理。&rdo;&ldo;喔！&rdo;螺蛳太太问道：&ldo;说书的怎么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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