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怎么不要伤心?&rdo;月如脸朝里床口发怨言:&ldo;你死没良心!把我骗到手,尝过新鲜了,马上想这么一个法子!叫老唐带着我充军充到外县,你好眼不见为净!
&ldo;这是从哪里说起?&rdo;胡雪岩不由得笑,&ldo;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会把毫不相干的两桩事情扯在一起!&rdo;
&ldo;哪里是毫不相干?老唐调到外县,我自然要跟了去,你好象一点都不在乎,玩过就算数了。&rdo;
这番指摘,不能说她没有道理,胡雪岩细想了一会说道:&ldo;你也不一定要老唐去,我替你另外买一幢房子。&rdo;&ldo;做你的小公馆?&rdo;
&ldo;也不是啥小公馆‐‐&rdo;胡雪岩有些词穷了,月如却毫不放松。
&ldo;不是小公馆是啥呢?&rdo;她说:&ldo;就算作为是老唐买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在杭州,别人问起来,我怎么回复人家?而且你要来了,总归有人晓得的;
跟你的人不说,自然会有人到螺蛳太太面前去说,总有一天带了人打上门来。那时候我除了投河跳井,没有第二条路好走。&rdo;
话说得驳不倒,胡雪岩楞了好半晌说:&ldo;月如,你晓得的,廿三家管总调动的事在前;我们今天会睡在一床,是我连昨天都没有想到的事。本来是
两桩不搭界的事情,现在倒好象扯在一起了。你倒说说看,有啥好办法?&rdo;月如故意沉吟了一会,方始说道:&ldo;办法是有。先要问你,你是只想今
天捡捡便宜呢,还是仍旧要我?&rdo;
&ldo;仍旧要你。&rdo;
&ldo;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原样不动。&rdo;
&ldo;怎么叫原样不动?&rdo;
&ldo;别家的管总,你尽管支调动,老唐仍旧管公济,&rdo;月如又说:&ldo;老唐是帮你管典当的头脑,跟别家不同,他不动是说得过去的。&rdo;
&ldo;那怎么说得过去?一有了例外,大家不服。&rdo;&ldo;那就大家不动。&rdo;月如又说:&ldo;我是不懂做生意,不过照我想,做生意全靠人头熟,忽然之间到了陌
生地方,两只眼睛墨黑;等到你看清楚,生意已经让别家抢走了。&rdo;胡雪岩心里七上八下,盘算来盘算去,苦无兼顾的善策,最后叹口气说:&ldo;只好大家不动。&rdo;
唐子韶&ldo;美人计&rdo;,元宝街的下人很快地都知道了;不过胡老太太治家极严,将&ldo;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rdo;这句俗语,奉为金科玉律,所以没有
人敢到十二楼去说这个秘密。
但近处未传,远处却传到了;古应春以抑郁的语气,将这件事告诉了七姑奶奶,而七姑奶奶不信。
&ldo;小爷叔不是这种人。如果为了女人会把生意上商量好的事,推翻不算;小爷叔哪里会有今天这种场面,老早败下来了。&rdo;
&ldo;我懒得跟你争。好在他就要来接左大人了,你不妨当面问问他。&rdo;
&ldo;我当然要当面问他。&rdo;七姑奶奶继续为胡雪岩辩护,&ldo;廿三家典当管总仍然照旧,一定有他的道理。小爷叔的打算不会错的。&rdo;
第二天,胡雪岩就到了,仍旧住在古家;应酬到半夜十一点多钟才跟古应春一起回家,七姑奶奶照例预备了宵夜在等他们。
把杯闲谈之际,七姑奶奶闲闲问道:&ldo;小爷叔,你廿三家典当管总调动的计划,听说打消了,是为啥?&rdo;&ldo;,七姐,请你不要问了。&rdo;
一听这话,七姑奶奶勃然变色,立即问说:&ldo;为啥不要问?&rdo;&ldo;七姐,有趣的事,大家谈谈;没趣的事谈起来,连带你也不高兴,何苦?&rdo;
&ldo;这样说,是真的了。真的姓唐的做了圈套,请你胡大先生去钻。小爷叔,你怎么会做这种糊涂事?&rdo;
说到&ldo;糊涂&rdo;二字,嘴已经歪了,眼睛也斜了,脸红如火;古应春叫
声:&ldo;不好!&rdo;赶紧上前去扶,七姑奶奶已在凳子上坐不住,一头栽在地上,幸好地上铺了极厚的波斯羊毛地毯,头没有摔破。
&ldo;是中风!&rdo;胡雪岩跳起身来喊道:&ldo;来人!&rdo;于是一面叫进人来,扶起七姑奶奶,一面打发人去延医‐‐胡雪岩关
照去请在咸丰年间曾入宫&ldo;请脉&rdo;、号称太医的曹郎中,但古应春相信西医,
且有一个熟识的医主,名叫艾礼脱,所以另外派人去请。时已夜半,叩门将医生从床上叫起来,自然得费些工夫。古应春倒还
沉得住气,反是胡雪岩异样地焦争不安,望着躺在软榻上,闭着眼&ldo;呼噜、呼噜&rdo;只在喉间作痰响的七姑奶奶,搓着手蹀躞不停。他知道七姑奶奶是听
到他做了没出息的事,气恼过度,致生此变。倘或不治,则&ldo;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rdo;,会一辈子疚歉在心,日子还过得下去?
好不容易将医生等到了,先来的是艾礼脱,一看七姑奶奶躺在那里,用英语跟古应春说中风的病人,不宜横卧。古应春随即叫两名仆妇,把七姑
奶奶扶了起来,靠在安乐椅上,左右扶持。西医看病,没有&ldo;男女授受不亲&rdo;那一套,艾礼脱打开皮包,取出听诊器挂在耳朵上,关照古应春解开七姑奶
奶的衣钮,拿听筒按在她胸前听心跳。诊断完了,撬开牙关,用温开水设法将他带来的药丸,让她吞了下去。然后告诉古应春,六小时以后,如能苏醒,
性命可保,他天亮后再来复诊。正在谈着,曹郎中到了;艾礼脱脸色不大好看,抗议式地对古应春说,看西医就不能看中医。这一下,让古应春为难了,
跟胡雪岩商量,应该怎么办?
&ldo;你相信西医,自然是你作主。曹郎中,病情他照看,方子由他照开,不吃他的药就是了。&rdo;
&ldo;不错,不错!这法子好。&rdo;古应春照他的话办。艾脱礼的本领不错,到了天亮,七姑奶奶居然张开眼睛了,但胡雪岩
却倦得睁不开眼睛。
&ldo;小爷叔,你赶紧去睡一觉,下午还要去接左大人。&rdo;古应春说:&ldo;尽管放心去睡,到时候我会叫你。&rdo;&ldo;能放心睡得着倒好了。&rdo;
&ldo;小爷叔,死生有命;而且看样子也好转了,你不必担心。&rdo;话虽如此,胡雪岩如何放心得下?双眼虽涩重得睁不开,睡却睡不好,时时惊醒,不到中午就起身了。
&ldo;艾礼脱又来看病,说大致不要紧了,不过风瘫恐怕不免,带病延年,活上十几年的也多的是。&rdo;古应春说道:&ldo;小爷叔办正事去吧,可惜我不能陪
你;见了左大人,代我说一声。&rdo;&ldo;好,好!我会说。&rdo;
左宗棠等过了慈禧太后的万寿,方始出京,奉准回籍扫墓,十一月甘五日到湖南省城长沙,第一件事是去拜访郭嵩焘。
郭嵩焘与左宗棠有一段重重纠结的恩怨。当咸丰八年左宗棠在湖南巡抚骆秉章幕府中时,一切独断独行;一天骆秉章在签押房里看书,忽然听见
辕门放铳,看辰光不是每天正午的&ldo;午时炮&rdo;,便问是怎么回事?听差告诉他:&ldo;左师爷拜折。&rdo;连上奏折他都不知道,湖南巡抚等于左宗棠在做;因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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