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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1页）

都尉世职；西安将军都兴阿、江宁将军富明阿、广西提督冯子材、均赏给骑都尉世职。

东南大员，向隅的只有左宗棠和江西巡抚沈葆桢，上谕中特为交代：&ldo;俟浙赣肃清后再行加恩。&rdo;这虽是激励之意，但相形之下，未免难堪；尤其是

李鸿章封爵，使得左宗棠更不服气。往深一层去想，曾国藩节制五省军务，江西、浙江亦在其列；这两省既未肃清，就是曾国藩责任未了，何以独蒙上赏？

再有一件事，使左宗棠气恼的是，江宁溃败的长毛，只有往东南一路可逃；因而湖州一带，本来打得很顺利的，忽然增加了沉重的压力。如果事

先密商，曾国荃定于何时破城，进兵围剿的策略如何？都能让左宗宗知道，先期派兵填塞缺口，伏路拦截，又何致于让溃败的长毛，如山倒堤崩般涌过

来？然则曾军只顾自己争功，竟是&ldo;以邻为壑&rdo;了！

朝中当国的恭王，以及上获信任，下受尊重，确能公忠体国，为旗中贤者的军机大臣文祥，却不知东南将帅之间，存着如此深刻的矛盾；紧接着

大赏功臣的恩诏之下，又有一道督责极严的上谕，让左宗棠看了，更不舒服。上谕中说：&ldo;江宁克复，群丑就歼，无逸出之贼&rdo;，这几句话，便使左

宗棠疑心，曾氏弟兄奏报克复江宁的战功，不知如何铺张扬厉，夸大其词？因此对于后面：&ldo;着李鸿章将王永胜等军，调长兴，协防湖郡；左宗棠当督

率各军，会合苏师，迅将湖州、安吉之贼，全行殄灭，克复坚城，勿令一贼

上窜&rdo;的要求，越起反感。

&ldo;你看，&rdo;他对胡雪岩说：&ldo;曾氏兄弟，不但自己邀功，还断了别人的建功之路。照字里看，大功已经告成，浙江可以指日肃清；湖州长毛如毛，攻

起来格外吃力，即使拼命拿下来，也讨不了好。因为有曾氏兄弟先人之言，说江宁的&lso;群丑就歼，无逸出之贼&rso;；朝廷一定以为我们虚报军功。你想，可恨不可恨？&rdo;

胡雪岩当然只有劝慰，但泛泛其词，不能发生作用；而谍报一个接一个，尽是长毛的某&ldo;王&rdo;、某&ldo;王&rdo;，由皖南广德，窜入浙江境界，越过天目

山，直奔湖州的消息。最后来了一个消息，是难民之中传出来的；飞报到杭州，左宗棠一看，兴奋非凡。

这个报告中说：&ldo;幼天王&rdo;洪福真，在江宁城破以后，由&ldo;干王&rdo;洪仁干、&ldo;养王&rdo;吉庆元、&ldo;誉王&rdo;李瑞生、&ldo;扬王&rdo;李明成&ldo;保驾&rdo;，六月廿一那

天，到达广德；然后由守湖州的&ldo;堵王&rdo;黄文金，在五天以后亲迎入湖州城内，并且已得知&ldo;忠王&rdo;李秀成为官军所获的消息，所以改封洪仁干为&ldo;正军师&rdo;。

这一下，左宗棠认为可以要曾氏弟兄的好看了；当即嘱咐幕友草拟奏稿，打算飞骑入奏，拆穿曾国藩所报&ldo;幼逆已死于乱军&rdo;中的谎言。而正当

意气洋洋，解颜大笑之际；胡雪岩正好到达行辕，听得这个消息，不能不扫左宗棠的兴，劝他一劝。

&ldo;大人，这个奏折，是不是可以缓一缓？&rdo;

&ldo;何缓之有？元凶行藏已露，何敢匿而不报？&rdo;左宗棠振振有词地说。胡雪岩知道用将帅互讦，非国家之福的话相劝，是他听不入耳的，因

而动以利害，&ldo;我们杭州人有句俗语，叫做&lso;自扳石头自压脚&rso;，大人，你这块石头扳不得！&rdo;他说，&ldo;扳得不好，会打破头。&rdo;

&ldo;这是怎么说？&rdo;

&ldo;大人请想，这样一奏，朝廷当然高兴，说是&lso;很好！你务必拿幼逆抓来；无论如何，不准漏网。抓到了，封你的侯。&rso;大人抓不到呢？&rdo;

&ldo;啊，啊！&rdo;左宗棠恍然大悟，&ldo;抓不到，变成元凶从我手中漏网了！&rdo;胡雪岩是有意不再往下说。象左宗棠这样的聪明人，固然一点就透，

无烦词费；最主要的，还是他另有一种看法使然。他这一次上海之行，听到许多有关曾氏兄弟和李鸿章的近况，皆由曾、

李的幕友或亲信所透露。有许多札中的话，照常理而论，是不容第三人入耳的，而居然亦外泄了！这当然是曾李本人毫无顾忌，说与左右，深沉的只为

知者道：浅薄的自诩接近大僚，消息灵通，加枝添叶，说得活龙活现，无端生出多少是非，也没来由地伤害了好些人的关系，因为如此，胡雪岩对左宗棠便有了戒心。

他在想，这位&ldo;大人&rdo;的大没遮拦，也是出了名的。如果自己为他设计，离间曾李之间的感情；说不定有一天，左宗棠会亲口告诉别人如何如何。

这岂非&ldo;治一经、损一经&rdo;；无缘无故得罪了曾、李，就太犯不着了！

而左宗棠有他这句话，已经足够。当时很高兴地，一叠连声地说：&ldo;吾知之矣！吾知之矣！&rdo;

这样的回答，在胡雪岩却又不甚满意；他希望左宗棠有个具体的打算说出来，才好秉承宗旨，襄助办事。因而追问一句：&ldo;大人是不是觉得愚见

还有可采之处？&rdo;&ldo;什么愚见？你的见解太高明了！&rdo;左宗棠沉吟着说道：&ldo;不过，在我到底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而况李少荃一向为我‐‐。&rdo;

他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知道他平日言论的人，都能猜想得到，李鸿章一向为他所藐视。如今与他修好，仿佛有求于人似的，未免心有不甘。胡

雪岩认为从正面设词规劝，与在私底下说人短处不同，即令密语外泄，亦是

&ldo;台面上&rdo;摆得出去的话，并无碍于自己的名声，因而决定下一番说词，促成左、李的合作。

&ldo;大人，&rdo;他有意问道：&ldo;如今唯一的急务是什么？&rdo;&ldo;你是指公事，还是指我自己的事？&rdo;

&ldo;公事也是如此，大人的私事也是如此。一而二，二而一，无大不大的一件大事是什么？&rdo;

&ldo;自在是肃清全浙。&rdo;

&ldo;是，肃清全浙只剩一处障碍；就是湖州。拿湖州攻了下来，就可奏报肃清。那时候，大人也要封侯拜相了。&rdo;&ldo;拜相还早，封侯亦不足为奇。果然

膺此分茅之赏，我是要力辞的。&rdo;

胡雪岩不知道他这话是有感而发，还是故作矫情，反正不必与他争辩，惟有顺着他的语气想话来说，才能打动他的心。

&ldo;大人这一首高！&rdo;他着大拇指说：&ldo;封侯不希罕，见得富贵于我如浮云，比曾相、李中丞都高一等了。不过，朝廷如无恩命，大人又怎能显得出高人

一等的人品？&rdo;&ldo;这话倒也是。&rdo;左宗棠深深点头。

左宗棠终于松了口，胡雪岩也就松了口气。至于如何与李鸿章合作？就不用他费心了；一切形势，左宗棠看得很清楚，而且谈用兵，亦不是他所

能置喙的。他只提醒左宗棠一点，会攻江宁，李鸿章忤了朝旨；目前急图补救，所以即使左宗棠不愿与他合作，他自己亦会派兵进窥湖州，表示遵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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