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张兄,&rdo;刘不才改了称呼,&ldo;阜康的票子你要不要?&rdo;&ldo;喔,我倒忘记了。&rdo;小张从身上掏出一个棉纸小包,递了过去,&ldo;东西在这里,你看一看!&rdo;
&ldo;不必看。&rdo;刘不才交了五十两一张庄票;银货两讫以后,拉开橱门说道:
&ldo;张兄,我有几样小意思送你。我们交个朋友。&rdo;那些&ldo;小意思&rdo;长短大小不一,长的是一枝&ldo;司的克&rdo;;小的是一个金表;大的是一副吕宋烟;还有
短不及五寸,方楞折角的一包东西,就看不出来了‐‐样子象书;小张却不相信他会送自己一部书。而且给好赌的人送书,也嫌&ldo;触霉头&rdo;。
&ldo;你看这枝&lso;司的克&rso;,防身的好东西。&rdo;刘不才举起来喝一声:&ldo;当心!&rdo;接着便当头砸了下来。
小张当然拿手一格,捏住了尾端。也不知刘不才怎么一下,那根&ldo;司的克&rdo;分成两截,握在刘不才手里的,是一枝雪亮的短剑。
&ldo;怎么搞的?&rdo;小张大感兴趣,&ldo;我看看,我看看。&rdo;看那短剑,形制与中国的剑完全不同;三角形;尖端如针;剑身三面
血槽,确是可以致人于死的利器。&ldo;你看,这中间有机关。&rdo;原来司的克中间有榫头,做得严丝合缝,极其精细;遇到有人袭击,
拿司的克砸过去,对方不抓不过挨一下打;若是想夺它就上当了,正好借势一扭,抽出短剑刺过去,突出不意,必定得手。
了解了妙用,小张越发喜爱;防身固然得力;无事拿来献献宝,夸耀于人,更是一乐。
所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ldo;这里是几本洋书。&rdo;果然是书!这就送得不对路了,小张拱拱手说:&ldo;老刘!好朋友说实话:
中国书我都不大看得懂;洋书更加&lso;赵大人看榜&rso;,莫名其妙。&rdo;
&ldo;你看得懂的。&rdo;刘不才将交到他手里,&ldo;带回去一个人慢慢看。&rdo;这句话中,奥妙无穷,小张就非当时拆开来看不可了。打开来一翻,
顿觉血脉贲张‐‐是一部&ldo;洋春宫&rdo;。这一下就目不旁观了。刘不才悄悄端了张椅子扶他坐下;自己远远坐在一边,冷眼旁观,看他眼珠凸出,不断咽
口水的穷形极相,心里越发泰然。
好不容易,小张才看完,&ldo;过瘾!&rdo;他略带些窘地笑道:&lso;老刘,你哪里觅来的?&rdo;
&ldo;自然是上海夷场上。&rdo;
&ldo;去过上海的也很多,从没有看着他们带过这些东西回来。&rdo;小张不胜钦服地说,&ldo;老刘,你真有办法!&rdo;&ldo;我也没办法。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哪里
去觅?是一个亲戚那里顺手牵来的。这话回头再说;你先看看这两样东西。&rdo;这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盒子;小张倒都仔细看了。一面看,一面想,凭空受人
家这份礼,实在不好意思;不受呢,那支司的克和那部&ldo;洋书&rdo;真有些舍不得放手。
想了半天,委决不下,只有说老实话;&ldo;老刘,我们初交,你这样够朋友,我也不晓得怎么说才好?不过,我真的不大好意思。&rdo;
&ldo;这你就见外了。老弟台,朋友不是交一天;要这样分彼此,以后我就不敢高攀了。&rdo;
&ldo;我不分,我不分。&rdo;小张极力辩白,不过,&ldo;你总也要让我尽点心意才好。&rdo;
看样子是收服了,那就不必多费功夫,打铁趁热,&ldo;我也说老实话,这些东西,不是我的;是我一个亲威托我带来的。&rdo;他接着又说:&ldo;你家老太爷,
对我这个亲戚有点误会;不但误会,简直有点冤枉。&rdo;
&ldo;喔,&rdo;小张问道:&rso;令亲是哪一个?&rdo;
&ldo;阜康钱庄的胡雪岩。&rdo;小张失声说道:&ldo;是他啊!&rdo;
&ldo;是他。怎么说你家老太爷对他的误会是冤枉的呢?话不说不明,我倒晓得一点。&rdo;
小张很注意地在等他说下去,而刘不才却迟疑着不大愿意开口的样子;这就令人奇怪了,&ldo;老刘!&rdo;小张问道:&ldo;你不是说晓得其中的内情吗?&rdo;
&ldo;是的,我完全晓得。王抚台由湖州府调杭州的时候,我是从湖州跟了他来的,在他衙门里办庶务,所以十分清楚。不过,这件事谈起来若论是非;
你家老太爷也是我长辈。我不便说他。&rdo;
&ldo;那有什么关系?自己人讲讲不要紧。我们家&lso;老的&rso;,名气大得很,不晓得多少人说过他,我也听得多了,又何在乎你批评他?&rdo;
&ldo;我倒不是批评他老人家,是怪他太大意,太心急了。&lso;新官上任三把火&rso;,该当避他一避;偏偏&lso;吃盐水&rso;让他撞见。告示就贴在那里浆糊都还
没有干,就有人拿他的话不当话,好比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人家到底是杭州一府之首,管着好几县上百万的老百生;这一来他那个印把子怎么捏得牢?
老弟,&lso;前半夜想想人家。后半夜想想自己。&rso;换了你是王抚台,要不要光火?&rdo;
小张默然。倒不仅因为刘不才的话说得透彻;主要的还是因为有交情在那里,就什么话都容易听得进去了。&ldo;不错,雪岩当时没有能保得住你家
老太爷的秀才。不过,外头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王抚台动公事给学里老师,革掉了秀才还要办人出气。这个上头,雪岩一定不答应,先软后硬,王抚台
才算勉强卖了个面子。&rdo;
&ldo;喔,&rdo;小张乱眨着眼说:&ldo;这我倒不晓。怎么叫&lso;先软后硬?&rso;&rdo;
&ldo;软是下跪,硬是吵架。雪岩为了你家老太爷,要跟王抚台绝交;以后倒反说他不够朋友不帮忙,你说冤枉不冤枉?&rdo;&ldo;照你这么说,倒真的是冤
枉了他?&rdo;小张紧接着说:&ldo;那末,他又为啥要送我这些东西。好人好到这样子,也就出奇了。&rdo;
&ldo;一点不奇。他自然有事拜托你。&rdo;
&ldo;可以!&rdo;小张慨然答道:&ldo;胡老板我不熟,不过你够朋友。只要我做得到,你说了我一定帮助。&rdo;
&ldo;说起来,不是我捧自己亲戚,胡雪岩实在是够朋友的;你家老太爷对他虽有误会,他倒替你家老太爷伸好后脚,留好余地在那里了。&rdo;
这两句话没头没脑,小张不明所以;但话是好话,却总听得出来,&ldo;这倒是谢谢他了。&rdo;他问,&ldo;不知道伸好一只什么后脚?&rdo;
&ldo;我先给你看样东西。&rdo;刘不才从床底下拖出皮箱来,开了锁,取出一本&ldo;护书&rdo;,抽了一通公
文,送到小张手里。小张肚子里的墨水有限,不过江苏巡抚部堂的紫泥大印,是看得懂的;
他父亲的名字也是认识的,此外由于公文套子转来转去,一时就弄不明白是说些什么了。
&ldo;这件公事,千万不能说出去。一说出去,让长毛知道了不得了。&rdo;刘不才故作郑重地嘱咐;然后换了副轻快的神情说:&rso;你带回去,请老太爷密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同桌的你·MyDarlingYou 饥饿的盛世 七百年后 男孩这些你不该忘 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公务员版) 太阳照样升起 坐天下:张宏杰解读中国帝王 (杨戬同人)戬心之回忆录 海上花魅影 病娇重生:大叔强势宠 快穿之命运交易系统 [全职高手]论核桃的重要性 随心所欲之莲儿 曾国藩的正面与侧面(青少年版) 随园诗话 新齐谐/子不语 乞力马扎罗的雪 续子不语 晚上不加班GL 随园食单(白话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