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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第1页）

了。据说，那批人在筹划鼓动京官要告雪岩，说他骗走浙江购米的公款，贻误军需民食，请朝廷降旨查办。&rdo;听到这里，古应春大惊失色，&ldo;这，从何说

起？不是要害他家破亡吗？&rdo;他大摇其头，&ldo;不过我又不懂，果然降旨查办，逼得小爷叔在上海存身不住，只好投到长毛那里，于他们又有何好处？&rdo;

&ldo;不要忙，还有话。&rdo;刘不才说，&ldo;他们又放出风声来了，说是胡雪岩不回杭州便罢，一回杭州，要鸣锣聚众，跟他好好算帐。&rdo;

&ldo;算什么帐？&rdo;

&ldo;哪晓得他们算什么帐？这句话毒在&lso;鸣锣聚众&rso;四个字上头；真的搞成那样的局面，雪岩就变成过街老鼠了，人人喊打！&rdo;

古应春敲敲额角，&ldo;刘三叔，&rdo;他紧皱着眉着：&ldo;你的话拿我搞糊涂了，一方面不准他回去；一方面又逼得他在上海不能住，非投长毛不可，那末他

们到底要怎么办呢？莫非真要逼人上吊，只怕没有那样容易吧？&rdo;

&ldo;当然。雪岩要让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还能成为胡雪岩？他们也知道这是办不到的；目的是想逼出雪岩一句话；你们饶了我，我决不会来坏你们的

事。应春兄，你想雪岩肯不肯说这句话？&rdo;

&ldo;不肯也得肯，一家老少，关系太重了。&rdo;

&ldo;话是不错。但是另外又有一层难处。&rdo;这层难处是个不解的结，李秀成的一个得力部下，实际上掌握浙江全

省政务的陈炳文，因为善后工作棘手，一定要胡雪岩出头来办事。据说已经找到阜康钱庄的档手，嘱咐他转言。照刘不才判断，也就在这两三天之内，

会到上海。&ldo;照这样说，是瞒不住我这位小爷叔的了。&rdo;古应春觉得情势棘手，问刘不才说：&ldo;你是身历其境的人，这几天总也想过，有什么解救之方？&rdo;

&ldo;我当然想过。要保全家老小，只有一条路：不过‐‐。&rdo;刘不才摇摇头说，&ldo;说出来你不会赞成。&rdo;

&ldo;说说何妨。&rdo;

&ldo;事情明摆在那里，只有一个字：去！说老实话，雪岩真的回杭州去了，那班人拿他又有什么办法？&rdo;

古应春大不以为然。但因刘不才言之在先，料他不会赞成；他倒不便说什么责备的话了。

&ldo;刘三叔，&rdo;他慢吞吞地说：&ldo;眼前的急难要应付，将来的日子也不能不想一想。我看，这件事，只有让小爷叔自己去定主意了。&rdo;

带来了全家无恙的喜讯，也就等于带来了王有龄殉难的噩耗；刘不才不提王有龄，真所谓&ldo;尽在不言中&rdo;，胡雪岩双泪交流，但哀痛还能承受得

住，因为王有龄这样的下场，原在意中，一个多月前，钱塘江中一拜，遥别也就是永诀；最伤心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王有龄的遗属呢？他想问，却又怕问出来一片悲惨的情形，有些不敢开口。而七姑奶奶则是有意要谈能教人宽心的事，特意将胡家从老太太起，

一个个挨次问到；这就越发没有机会让胡雪岩开口了。

谈到吃晚饭，正好张医生回来，引见过后，同桌共饮；他们两人算是开药店的开行，彼此都别有亲切之感，所以谈得很投机。饭后，古应春特为

又请张医生替胡雪岩去诊察；也许是因为有了喜讯的缘故，神旺气健，比上午诊脉时又有了进境。

&ldo;还有件很伤脑筋的事要跟病人谈。&rdo;古应春悄悄问张医生，&ldo;不知道对他的病势相宜不相宜？&rdo;

&ldo;伤脑筋的事，没有对病人相宜的。不过，他的为人与众不同，经得起刺激，也就不要紧了。&rdo;

既然如此，古应春便不再瞒‐‐要瞒住的倒是他妻子；所以等七姑奶奶回卧房去看孩子时，他才跟刘不才将杭州对胡雪岩种种不利的情形，很委

婉地，但也很详细地说了出来。

胡雪岩很沉着，脸色当然也相当沉重。听完，叹口气：&ldo;乱世会坏心术。也难怪，这个时候哪个要讲道理，讲义气，只有自己吃亏。不过，还可以讲利害。&rdo;

听这口气，胡雪岩似乎已有办法，古应春随即问道：&ldo;小爷叔，事不宜迟，不管定的什么主意，要做得快！&rdo;&ldo;不要紧，&lso;尽慢不动气&rso;！&rdo;

到这时候，胡雪岩居然还有心思说这样轻松的俏皮话，古应春倒有点不大服气了，&ldo;看样子，小爷叔倒真是不在乎！&rdo;他微带不满地说，&ldo;莫非真

的有什么神机妙算？&rdo;&ldo;不是啥神机妙算！事情摆明在那里，他们既然叫我钱庄里的人来传话；当然要等有了回信，是好是歹，再作道理。现在人还没

有到，急什么？&rdo;

听得这一说，古应春实在不能不佩服；原是极浅的道理，只为方寸一乱，看不真切。这一点功夫，说来容易，临事却不易做到；正就是胡雪岩过人的长处。

&ldo;那好！&rdo;古应春笑道，&ldo;听小爷叔一说破，我也放心了。就慢慢商量吧。&rdo;急人之急的义气，都在他这一张一弛的神态中表露无遗。这在胡雪岩

是个极大的安慰；也激起了更多的信心，因而语气就越发从容了。

&ldo;那个袁忠清，他的五脏六腑，我都看得见；他是&lso;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rso;，绝不敢多事。别的人呢，都要仔细想一想，如果真的跟我家眷为难，

也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人。&rdo;胡雪岩说：&ldo;他们不会逼我的！逼急了我，于他们没有好处：第一，我可以回杭州，长毛要我，就会听我的话，他们自己要想

想，斗得过我，斗不过我。第二，如果我不回杭州；他们总也有亲人至戚在上海，防我要报复。第三‐‐那就不必去说它了；是将来的话。&rdo;

古应春却偏要打听：&ldo;将来怎么样？&rdo;

&ldo;将来，总有见面的日子，要留个余地。为人不可太绝；就拿眼前来说，现在大家都说我如何如何不好，如果他们为难我的家眷，就变成他们不对了。

有理变成无理，稍为聪明的人，不肯做这样的事。&rdo;

这一点古应春不能同意，留个相见余地的话，也未免太迂，不过仅是前两点的理由也尽够了。古应春便催着他说：&ldo;小爷叔，你说你的办法！&rdo;

&ldo;我的办法是做一笔交易。他们不愿意我回杭州，可以；我不但不跟他们去争，而且要放点交情给他们，有朝一日，官军光复杭州，我自有保护他

们的办法。不过，眼前他们要替我想办法；拿我的家眷送出杭州。&rdo;

这样的一笔交易是不是做得成？古应春颇为怀疑；因而默然不语，只望着刘不才，想听他的意见。

刘不才却对他的话大感兴趣，&ldo;这倒是个办法。&rdo;他说，&ldo;照我看，那批人又想吃羊肉，又怕羊骚臭；怕将来官军光复了，跟他们算帐。如果真的有

保护他们的把握，那批人肯照我们的办法做的。不过，空口说白话可不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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