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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所谓&ldo;功名&rdo;，想起来是讲过学的秀才，&ldo;失敬了！&rdo;胡雪岩说：&ldo;我是白丁。&rdo;

&ldo;胡大人太客气了。四海之大，三品顶戴无论如何是万人之上。&rdo;

&ldo;可惜不是一人之下。&rdo;胡雪岩自嘲着纵声大笑。笑得太急，呛了嗓子，咳得十分厉害；萧家骥赶紧上去替他捶背，却

是越咳越凶，张医生亦是束手无策，坐等他咳停。这一下急坏了阿巧姐；她知道胡雪岩的毛病，要抹咽喉，喝蜜水才能将咳嗽止住；萧家骥不得其法，

自然无效。蜜水一时无法张罗，另一点却是办得到，&ldo;萧少爷，&rdo;她忍不住在屏风后面喊：&ldo;拿他的头仰起来，抹抹喉咙。&rdo;

是娇滴滴的吴侬软语，张医生不免好奇，转脸张望；而且率直问道：&ldo;有女眷在？&rdo;

医生是什么话都可以问，不算失礼；但萧家骥却很难回答，一面替胡雪岩抹着喉头，一面含含糊糊地答道：&ldo;嗯，嗯，是！&rdo;

张医生欲语又止；等胡雪岩咳停了才切脉看舌苔，仔细问了饮食起居的情形，欣慰地表示：&ldo;病势已经不碍，只须调养，大概半个月以后可以复原。&rdo;

&ldo;多谢，多谢！&rdo;胡雪岩拱拱手说：&ldo;家骥你陪张先生到你那里开方子去吧！&rdo;

萧家骥会意，等开好方子，便谈到胡雪岩想回上海的话。张医生深为困惑，&ldo;病人连移动床铺都是不相宜的。&rdo;他问，&ldo;大病刚有转机，何可这样子轻率冒失？&rdo;

&ldo;实在是在上海有非他到场不可的大事要办。&rdo;家骥说：&ldo;路上也只有一两天的功夫，请张先生多开几服调理药带去；格外当心照料，想来不碍。&rdo;

&ldo;照料！那个照料？万一病势翻覆，我又不在船上；你们怎么办。&rdo;

&ldo;是！&rdo;萧家骥说，&ldo;那就只好算了。&rdo;而间壁的胡雪岩耳朵尖，听了张医生的话，已经有了主意，请他到上海出诊，随船照料。

等张医生开好方子，告辞上轿，阿巧姐自然也不必回避了，胡雪岩便

当着萧家骥透露了他的意思。这个想法亦未始不可行；富室巨户，多有这样重金礼聘，专用车船奉迎的，但是眼前时地不同，阿巧姐和家骥都觉得不易

办到。&ldo;他肯去当然最好；就怕他不肯。&rdo;萧家骥说：&ldo;第一、宁波的市面还不甚平靖，离家远行，恐怕不放心；第二、快过年了，宁波人的风俗，最重

过年团圆，在外头做生意的，都要赶回家来，哪里反倒有出远门的？&rdo;

&ldo;过年还早，我一定赶年前送他回来。&rdo;胡雪岩又说：&ldo;说不说在我，肯不肯在他；你何妨去谈一谈。&rdo;

&ldo;那当然可以。我本来要到他清仪堂去撮药；顺便就看他。&rdo;

&ldo;原来他也开着药店？&rdo;胡雪岩说，&ldo;那太好了！就是他不肯到上海，我也想跟他谈谈。&rdo;

胡雪岩想开药店是大家知道的；萧家骥心中一动，点点头说：&ldo;这倒或许会谈得投机。&rdo;

&ldo;那是另外一回事，家骥，只要他肯去，他怎么说，我们怎么依他。还有，要投其所好。你懂我的意思吧？&rdo;&ldo;我懂，&rdo;萧家骥笑道，&ldo;不过，恐怕

要请了他来，你自己跟他谈。&rdo;

去了一个多时辰，萧家骥回来了，说张医生答应来吃晚饭，又说他喜欢字画。问到邀他同行照料的话，萧家骥表示还不便开口；又说最好由阿巧

姐来说，因为这是不情之请，只有女眷相求，容易成功。

&ldo;这话也是。男人说话，一句就是一句，碰了钉子或者打了折扣，以后说话就不值钱了。阿巧，&rdo;胡雪岩问道：&ldo;你肯不肯说？&rdo;

&ldo;本来是不肯说的，女人的话就不值钱；碰钉子、打折扣都不要紧？真正气数！不过‐‐&rdo;她故意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ldo;唉！不说又不行；只好我来出面了。&rdo;

说停当了，要准备肴馔款客。胡雪岩认为不如到馆子里叫菜，比较郑重；阿巧姐也想省事，自然赞成；但萧家骥不甚同意，他肚子里另有一番话，

要避着胡雪岩跟阿巧姐说。&ldo;胡先生，这些小事，你不必操心了，我要跟阿巧姐去商量。阿巧姐，我陪你到他们厨房里看了再说。&rdo;

走到廊下僻处，估量着胡雪岩听不见了，他站住脚，要问她一句话。

&ldo;阿巧姐，你是不是真的想帮胡先生办成功这件事？&rdo;&ldo;是啊！本来我不赞成的，不过他一定要这样做，我无论如何只有依他。&rdo;

&ldo;既然无论如何要依他，那末，我有句话说出来，你可不能动手。&rdo;

&ldo;不会的。你说好了。&rdo;

&ldo;姓张的很关心你。也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的，晓得你姓何；何姨太长，何姨太短，不停地问。&rdo;说到这里，萧家骥停下来看她的脸色。

她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气得满脸通红：&ldo;这种郎中，狼心狗肺；杀千刀！&rdo;

&ldo;是不是？&rdo;萧家骥很冷静地说：&ldo;我知道你要动气。&rdo;一句话提醒了阿巧姐，知道他还有未说出来的话；如果自己还是这样

子，那些话就听不到了。转念又想，总怪自己的身分尴尬，何姨太出现在姓胡的这里，在人家看，当然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既然如此，就不妨动动歪脑

筋了。这样转着念头，脸色自然就缓和了，&ldo;随他去胡说八道，只要我自己行得正，坐得正好了。&rdo;她催促着，&ldo;你再说下去。&rdo;&ldo;只为胡先生不走不可；

要走，就非姓张的一起走不可。所以，我只好耍记花枪。阿巧姐，你是明白人，又看在胡先生分上，一定不会怪我。&rdo;

话风不妙，阿巧姐有些吃惊，不过戒心起在暗中：表面上又是一种态度：&ldo;不会，不会。我晓得你是为他。你说出来商量。&rdo;

&ldo;我在想，如果直言相谈，说请他一起陪到上海；他一定不会答应。这话等他一出口，事情就僵了；所以我灵机一动，说是：&lso;何姨太特为要我来

奉请，晚上她亲手做两样菜，请张先生喝酒。一定要请你赏光。&rso;他很高兴地答应了，说是&lso;一定来，一定来！&rso;&rdo;

这用的是一条美人计，阿巧姐心里当然不是味道；不过一想到是为胡雪岩，她自然就不会对萧家骥介意，她很平静地问道：&ldo;他还有什么话？&rdo;

&ldo;自然还有话，他问我：&lso;何姨太为什么要请我？&rso;我说：&lso;是因为你看好了胡道台，略表谢意。另外还有件事求你。&rso;他一再问我什么事，我不肯

说。回头全要看你了。&rdo;

阿巧姐点点头，将他前后的话细想了一遍，心里有了主意；只是有一点必须先弄清楚。

&ldo;问到我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告诉他的？&rdo;&ldo;我说：&lso;何姨太现在下堂了。她是胡道台的大姨子；苏州现在沦陷在那里，娘家回不去，只好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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