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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疟鬼

上元令陈齐东，少时与张某寓太平府关帝庙中。张病疟，陈与同房，因午倦，对卧床上。见户外一童子，面白，衣帽鞋袜皆深青色，探头视张。陈初意为庙中人，不之问。俄而张疟作。童子去，张疟亦止。又一日寝，忽闻张狂叫，痰如涌泉。陈惊寤，见童子立张榻前，舞手蹈足，欢笑顾盼，若甚得意者。陈知为疟鬼，直前扑之，着手冷不可耐。童走出，飒飒有声，追至中庭而没。张疾愈，而陈手有黑气，如烟熏色，数日始除。

误学武松

杭州马观澜家，每四时必祭其门。予问：&ldo;古礼：门为五祀之一，今此礼久不行，君家独行之，何也？&rdo;马曰：

&ldo;余家奴陈公祚好酒，每晚必醉敲门归。一日，闻户外喧呶声，往视之，奴扑地曰：&lso;奴归，见门外一男一妇，俱无头，头持在手。妇呼曰：&ldo;吾汝嫂也。吾淫属实，吾夫杀我可也。汝为小叔，不当杀我。夫杀我时，心软手噤齿介不下，汝夺刀代杀，此事岂汝所宜与耶？吾每来相寻，为汝主人家门神呵禁，今故伺汝于门外。&rdo;因大骂唾奴面。其男鬼掷头撞奴，奴倒地。闻人声，二鬼才散。&rso;马氏众家人扶至床，自言少年曾有此事，当时看小说，慕武松之为人，不意遭此冤孽。或告之曰：&lso;小说都无实事，何得妄学？且武松杀嫂，为嫂杀兄故也。若寻常犯奸，王法只杖决耳，汝何得代兄杀嫂？&rso;言未终，奴张目作女声曰：&lso;公道自在人心，何如何如。&rso;向言者三叩头而死。&rdo;马氏以鬼言故祭门神甚敬，世其家。

孛星女身

山东有施道士者，善祈晴雨。乾隆十二年，东省大旱，抚军准祈雨不得，锁道士而逼之。道士曰：&ldo;雨非不可得也，但须某日孛星下降，公捐锦被一条，白金百两，某捐阳寿十年，方可得雨。&rdo;抚军如其言。

至期，道士登坛，呼一童子近前，令其伸手，画三符于掌中，嘱曰：&ldo;至某处和田中，见白衣妇人便掷此符，彼必追汝，汝以次符掷之；彼再追，汝以第三符掷之；速归上坛避匿可也。&rdo;童子往，果见白衣妇，如其言，掷一符。妇人怒，弃裙追童。童掷次符，妇人益怒，解上衣露两乳奔前。童土掷三符，忽霹雳一声，妇人亵衣全解，赤身狂追。童急趋至坛，而妇人亦至。道人敲令牌喝曰：&ldo;雨！雨！雨！&rdo;妇人仰卧坛下，云气自其阴中出，弥漫蔽天，雨五日不止。道士覆以锦被。妇渐苏，大恚耻，曰：&ldo;我某家妇，何为赤身卧此？&rdo;抚军备衣服令着，遣老妪送归，以百金酬其家。

事后问道士，道士曰：&ldo;孛星女身而性淫，能为云雨，居天上亦赤体，惟朝北斗之期始着衣裳。是日下降田间，吾以符摄入某妇之身，使替代而来；又激怒之，使雷雨齐下。然用法太恶，必遭阴遣矣。&rdo;不数年，道士暴亡。

九夫坟

句容南门外有九夫坟。相传昔有妇人甚美，夫死，止一幼子，家资甚厚，乃招一夫。生一子，夫又死，即葬于前夫之侧；而又赘一夫，复死如前。凡嫁九夫，生九子，环列九坟。妇人死，葬于九坟之中。每日落时，其地即起阴风，夜有呼啸争斗之声，若相衩岸岽烁菊摺Ｐ新凡桓夜诖逦话玻嗦仕哂谝亍Ａ钫蕴炀羲嬷疗渌叛煤粼砹ィ诟鞣赝烦执笳戎卦鹑源思湃弧

土地奶奶索诈

虎踞关名医涂彻儒，与之交好，其子妇吴氏，孝廉讳镇者之妹也。乾隆丙申六月，吴氏夜梦街坊总甲李某持簿化缘，口称&ldo;虎踞关将有火灾，纠费演戏以禳之&rdo;。簿上姓名，皆里中相识者。正徘徊间，有老妇人黄衫绛裙从门外入，谓吴曰：&ldo;今年此处火灾是九月初三日，君家首被其祸，数不可逃。须烧纸钱、买牲牢还愿，庶不至烧伤人命。&rdo;吴氏梦醒，方悟总甲李某久已物故，乃往各邻家告以故，并问：&ldo;此间可有衣黄衫妇人否？&rdo;皆曰：&ldo;无之。

&rdo;吴有戒心，往祷土地庙，见所塑土地奶奶，宛然梦中所见，惊惧异常。诸邻闻之，亦大骇。彼此演戏祭祷，费数百金。

将至九月，涂氏一门衣箱器具尽搬移戚里家，自初一日起，不复举炊矣。至期，四邻寂然，竟无焚如之患。涂氏至今安好。

●卷八

鬼闻鸡鸣则缩

予门生司马骧，馆溧水林姓家，其所住地名横山乡，僻处也。天盛暑，以其西厅宏敞，乃与群弟子洒扫，为晚间乘凉之处。书籍行李，移床就焉，秉烛而卧。至三鼓，门外啾啾有声，户枢拔矣，烛光渐小，阴风吹来，有矮鬼先入，脸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绕地而趋。随后一纱帽红袍入，白须飘飘，摇摆而进，徐行数步，坐椅上，观司马所作诗文，屡点头，若领解者。俄顷起立，手携矮鬼步至床前；司马亦起坐，与彼对视。忽鸡叫一声，两鬼缩短一尺，灯光为之一亮。鸡三四声，鬼三四缩，愈缩愈短，渐渐纱帽两翅擦地而没。

次日，问之士人，云：&ldo;此屋是前明林御史父子同葬所也。&rdo;主人掘地，未棺宛然，乃为文祭之，起棺迁葬。

蜈蚣吐丹

余舅氏章升扶，过温州雁荡山，日方午，独行涧中。忽东北有腥风扑鼻而至，一蟒蛇长数丈，腾空奔迅，其行如箭，若有所避者，后有五六尺长紫金色一蜈蚣逐之。蛇跃入溪中，蜈蚣不能入水，乃舞掉其群脚，飒飒作声，以须钳掉水。良久，口吐一红丸如血色，落水中。少顷，水如沸汤，热气上冲。蛇在水中颠扑不已，未几死矣，横浮水面。蜈蚣乃飞上蛇头，啄其脑，仍向水吸取红丸，纳口中，腾空去。

雷部三爷

杭州施姓者，家居忠清里，六月雷雨后，小便树下。甫解，见有鸡爪尖面者蹲焉，大怖而返。夜即暴病，狂呼：&ldo;触犯雷神。&rdo;家人环跪求赦。病者曰：&ldo;治酒饮我，杀羊食我，我贷其命。&rdo;如其言，三日而愈。适有天师法官过杭，施姓与有旧，以其事告之。法官笑曰：&ldo;此雷部奴中奴也，小名阿三，惯倚势诈人酒食。如果雷神，其技量宁止此耶？&rdo;今长随中有称&ldo;三爷&rdo;、&ldo;四爷&rdo;者是矣。

鬼乖乖

金陵葛某，嗜酒而豪，逢人必狎侮之。清明，与友四五人游雨花台。台旁有败棺，露见红裙，同人戏曰：&ldo;汝逢人必狎，敢狎此棺中物乎？&rdo;葛笑曰：&ldo;何妨。&rdo;往棺前以手招曰：&ldo;乖乖吃酒。&rdo;如是者再。群客服其胆，大笑而散。

葛暮归家，背有黑影尾之，声啾啾曰：&ldo;乖乖来吃酒。&rdo;葛知为鬼，虑避之则气先馁，乃向后招呼曰：&ldo;鬼乖乖，随我来。&rdo;径往酒店，上楼置一酒壶两杯，向黑影酬劝。旁人无所见，疑有痴疾，听其所为。共饮良久，乃脱帽置几上，谓黑影曰：&ldo;我下楼小便，即来奉陪。&rdo;黑影者首肯之。葛急趋出归家。

酒保见客去遗帽，遂窃取之。是夕，为鬼缠绕，口喃喃不绝，天明自缢。店主人笑曰：&ldo;认帽不认貌，乖乖不乖。&rdo;

凤凰山崩

同年沈永之任云南驿道时，奉制府璋公之命，开凤凰山八十里，通摆夷苗路。山径险峭，自汉、唐来人迹未到处也。每斫一树，有白气自其根出，如匹练升天。蟆虾大如车轮，见人辄瞪目怒视，当之者登时扑地。土人醉烧酒，以雄黄塞鼻，持巨斧砍杀之，烹食可疗三日饥。忽一日，有美女艳装从山洞奔出，役夫数千人，皆出洞追而观之，老成者不动心，操作如故。俄而山崩，不出洞者压死矣。沈公为余述其事，且戏曰：&ldo;人之不可不好色也，有如是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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