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瑢一听菜名就都是自己喜欢的,这下肚子叫得更加厉害,忙道:&ldo;甚好,那你赶快去做吧。&rdo;
秀红笑了笑,起身就去了厨房。
不到半个时辰,这些菜肴就端上了桌,下人们绕着饭桌四周都点上了明亮的灯烛,将满桌的菜品照得格外诱人,堂上一时间饭香四溢。
李瑢迫不及待地在首座坐了下来,拿起了筷子。
面前是一盘荷塘小炒:绿油油的荷叶垫在盘底,托着上面白净清亮的莲藕片、滚刀切的山药还有滚圆亮白的马蹄,就着火麻油炒得油亮。那山药的甜香和荷叶的清香混在一起,扑鼻而来。
再看旁边,是一盘黄橙橙金灿灿的炒米裹着蒸透的粉蒸肉,上面点缀着几粒鲜红的米椒。米香掺杂着肉香,简直让李瑢馋涎欲滴。
这一路看下去,清笋汤,凉拌藕片,糯米桂花糕……样样姹紫嫣红、新鲜油亮,馋得李瑢片刻不等,马上就动了筷子。
秀红给李瑢烫了一壶酒,边给他斟满,边说道:&ldo;这酒是我的珍藏。虽然比不上王爷府里的珍酿,但也绝非市面上能买到的那些凡品,王爷请尝尝看。&rdo;
李瑢其实平时并不好饮,但见秀红坚持,盛情难却,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嘴里品了品,觉得确实还不错,便笑道:&ldo;是好酒。&rdo;
秀红微微一笑:&ldo;喜欢就多喝些。&rdo;
他们开着堂门吃饭,抬头就能看见门外遥远的夜空。这晚月朗星稀,那月儿就斜斜地挂在院子里的槐树梢上。
李瑢喝着酒,吃着秀红炒的家常小菜,忽然有种从未有过的感慨:&ldo;大约寻常人家的日子就像我现在这般,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虽然辛苦,但晚上回到家里,有酒有饭-有贤妻在侧,有儿孙膝前,一家人其乐融融,多么好!&rdo;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道:&ldo;人人都渴望荣华富贵,却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想生在帝王家,他们却不知道帝王家里更有难言的苦!&rdo;
他一仰头,将杯中酒猛地灌了下去,然后重重地放在了桌上:&ldo;再倒酒。&rdo;
秀红默不作声地给他斟酒,心中暗道:&ldo;听他的意思,像是家中不和睦了。&rdo;便不动声色地问道:&ldo;王爷跟夫人闹别扭了?&rdo;
李瑢只是叹气,神色却像是默认了。
秀红见他愀然不乐的样子,心想:&ldo;这些天潢贵胄从来不愁吃穿,只是夫妻间闹了个别扭,就感慨万千,却不知跟吃不上饭比,他的这点愁事放在普通百姓人家都不算什么呢。&rdo;
她虽这样想,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见李瑢酒杯空了,就给他斟满。
李瑢喝得满脸通红,到后来干脆举着酒杯跑到院子里,仰天长叹,开始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了。
金贵见他喝得东倒西歪,站都险些站不稳当,赶紧上前扶住了,低声道:&ldo;王爷,不能再喝了。小的得问问您,您今晚是回去,还是住这儿啊?&rdo;
李瑢头晕脑胀根本已经听不明白金贵的话了,含含糊糊地答道:&ldo;……再喝!&rdo;
金贵&ldo;咳!&rdo;了一声,正待再问,秀红走了过来,扶住李瑢,柔声道:&ldo;王爷,酒喝多了伤身,我带你去后面歇歇好么?&rdo;
李瑢连哼带喘地应道:&ldo;……好,好!&rdo;
秀红于是起身吩咐两边的小厮:&ldo;扶王爷进卧房休息。&rdo;
金贵一见,急忙拦道:&ldo;这还得听听王爷的意思……&rdo;
秀红道:&ldo;金管家,你看王爷醉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还怎么回府?我现在就叫人把厢房收拾一间出来,还请金管家在我这里休息一晚,明日等王爷清醒了,再送王爷走吧。&rdo;
金贵眼睁睁看着李瑢被抬进卧房,直觉要出事,但李瑢自己一幅欢天喜地的样子,拖也拖不走,只好客气地附和道:&ldo;姑娘说得是。&rdo;
秀红笑了笑,转身跟着李瑢进了卧房。
那卧房内,点了两支细蜡,灯光并不明亮,映得人影都淡淡的,淡黄的光线却让人很舒服。
李瑢躺在秀红的床上,跟个泥塑石雕一般,两眼紧闭,一动不动。
秀红走进房来,见招娣在床边站着,先走到李瑢身边,伸手推了推李瑢,轻声唤道:&ldo;王爷,王爷!能听见我说话么?&rdo;
李瑢哼哼了几声,像睡死了过去一样。秀红使劲推了推他,这回李瑢干脆连声都不出了。
秀红这才直起身子,对招娣道:&ldo;你出去吧,明早再来。&rdo;
招娣脸蓦地一红:&ldo;姑娘,你是想……&rdo;
秀红瞪着她:&ldo;想什么?&rdo;
招娣红着脸小声道:&ldo;生米煮成熟饭,也没什么不好。他赖不掉帐,就只能让姑娘名正言顺地进门了。&rdo;
&ldo;我倒想,但你没看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还能干什么?&rdo;
招娣咬着嘴唇道:&ldo;人都说酒后那什么,不就是指这种时候?&rdo;
秀红白了她一眼,伸出手指头把招娣的小脑袋戳了一戳:&ldo;那都是胡说八道,以后少听那些个闲扯。能成事的,都没真喝多!真喝多了像他现在这样的,什么都干不了了。&rdo;
&ldo;那怎么办?姑娘好不容易有个能以后不用再独守空房的机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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