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山贼一听这称呼,又见于桓之面悬黑纱,先是一惊叫,再是一惨叫,最后手抖抖指着于魔头问:&ldo;你你你你是……&rdo;
穆衍风胳膊往于桓之身上一搭,拍了拍,朗笑道:&ldo;这是我哥们儿。&rdo;
此言不虚,于桓之是穆衍风哥们儿,穆衍风的哥们儿就是于桓之。
那二人松了口气,道:&ldo;我们以为是于桓之。&rdo;
下午天有些转寒,袅袅兮秋风,落木萧萧。于桓之牵过缰绳,飘然上马之姿如雨燕,他勒马回身,青衣黑纱随风扬起,&ldo;我有事先去凤阳城,明日一早在渡口等你们。&rdo;
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南霜身上,风过,摇落一树红枫,于桓之在点点嫣红中,策马而去。
待他走远,童四笑盈盈上前道:&ldo;少主,走吧?&rdo;
童四虽入了流云庄,按理穆衍风才是他的正经主子,但他从小跟于桓之在暮雪宫长大,此番留下,不过是为了帮小魔头看着这&ldo;少主少夫人&rdo;。
王九道:&ldo;三位大侠可否带着小的一同下山?&rdo;
童四奇道:&ldo;你二人来这玉山,分明就是想求万鸿阁庇护,如今怎又要与我们一同下山了?&rdo;
王七哭丧着脸:&ldo;我们来这万鸿阁,也是兵行险招。孰料那魔头轻功极好,神出鬼没,虎头山已岌岌可危,若万鸿阁也被殃及,我二人岂不没了活路。&rdo;
王九忙说:&ldo;正是正是,小的见三位大侠器宇不凡,必定不是泛泛之辈,还望收了我二人,打杂跑腿,粗活重活,我们绝无怨言。&rdo;
童四听了二人所言,不由诧异。南霜抿嘴不言,穆衍风忽然笑道:&ldo;也行,但你二人若入了我派,决计不可多问不可反悔。&rdo;
王七王九连忙说好。南霜眼珠子闪了闪,又乐呵呵笑了。
趁天还透亮,一干人等也不耽搁,便往山下走去。路上,王七王九把所谓的&ldo;灭门&rdo;与众人细说了一遍。
原来这日晨时,并不是所有逃下山的人,都被于桓之赶回了万鸿阁。有几条漏网之鱼跑到了对面虎头山,大叫几声&ldo;于桓之来啦&rdo;,惊得山贼们是风声鹤唳糙木皆兵。
要知道,山贼都是一窝一窝的,正好满足于小魔头的杀人怪癖。于是众人抱头鼠窜,几个不争气的当家更是带头晕了过去,只王七和王九灵机一动,一路跌跌绊绊跑来万鸿阁寻求庇护。
岂料他二人千算万算,却不知这于桓之正是刚刚祸害完万鸿阁出来。
南霜听了颇有些感慨,她以为江湖流言,不过污一污她的声名,熟知还能灭门于无形之中,想到此,南小桃花不禁感慨:&ldo;你们这窝灭得,也忒出神入化了。&rdo;
下了玉山,又雇了几匹马,总算于天黑前到了凤阳城。
凤阳城城门巍峨耸立,乍眼看去,南霜以为自己回到了京城老家。绵延数里的朱红城墙,高耸入云的鼓楼,如暮黄昏灯火,恢宏的城楼上,霞光一色满长天。
几人下了马,南霜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兴奋,抬袖指着城门上斗大的&ldo;承天门&rdo;三字,笑道:&ldo;祖皇帝的老家在此,听说迁都京城后不久,便照着京城的模样,在这里修了座皇城。&rdo;
那紫衣袖口宽大晃荡,南霜一小节细胳膊露出来,穆衍风看了,忽然想今夜得去给他妹子弄几件好衣服。
南霜兴奋不减,呵呵又笑:&ldo;我早几年听爹说起凤阳,便一直想来看看。&rdo;
凤阳城分外,中,内三城,中为中都城,需要凭文牒出入,内城是所谓皇城,皇帝南下住的地方,自是不可入内。
秋阳染红天边云彩,红彤彤火烧模样,似玉山的枫叶。几只候鸟展翼飞速掠过长空。风动人间,天幕下的凤阳城,热热闹闹的市井风情,不禁让人心生雀跃之情。
穆衍风从小便在江南,几次出门,出了到万鸿阁打打牙祭,过过小日子,也不过是春风马蹄急,一日看尽长安花,不曾留意这厢俗世风景。
南霜更是自幼便长在京城。虽说凤阳城门与京城酷似,然则京城的繁华喧嚣中,透出的是一份肃穆和庄严,相较之下,凤阳则活泼许多,形似神不似。
两山贼跟在童四身后,帮忙寄了马,五人一道,浩浩荡荡欢欢喜喜进城。
十里长街,古宅高阁鳞次栉比,楼楼相连,撑出尺长的杆子。杆上打着布帐,杆下挂着红灯笼,明明晃晃烛色满街。
穆衍风与南霜显然很欢喜,东摊子一瞅,西摊子一望,穿梭在行人间。行人熙熙攘攘,成群的姑娘浅笑盈盈;成群结伴的小孩手持糖葫芦,追打着穿过巷头。
街头巷陌间或栽种着高大的梧桐树,参差在高低的楼群间。梧桐树下摆着小摊,或是算命卜卦的江湖术士,或是捏泥人,吹糖人的漂泊艺人。
然毕竟一日未进食,待走马观花看了几眼,一行人便找了个客栈祭五脏庙去了。
客栈名叫&ldo;喜春&rdo;,十足十喜气洋洋,三层楼高,遗漏打尖,二三楼住店。梁上雕龙画风,壁上挂着色彩斑斓的百鸟朝凤图。
四人甫一进门,酒保就迎上招呼,恰巧那边厢,一位蓝衣华服的客人走来。
南霜乍眼看上去,认为很是惊艳。
来者是位男人,左右跟着两跟班。他头戴羽冠,脚踏金丝履,手持绒毛扇,眉眼十分俊秀,眉心还有一点红,见了南霜眼睛一亮,折扇收起敲敲手心,笑道:&ldo;我等的人来了。&rdo;说罢施施然朝众人走来,不待人询问,便自报家门道:&ldo;在下姓江,名蓝生,敢问阁下可是天水派大小姐,南霜南姑娘?&rdo;
南霜有些怔然,答道:&ldo;正是。&rdo;
江蓝生一喜,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恭敬拱手道:&ldo;在下有一事相告,实乃肺腑之言,望南姑娘能听一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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