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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ldo;姑娘，还是早点睡吧。&rdo;贴身侍女端了药进来，&ldo;估计九爷今天是不回来了。&rdo;

傅寿叹了口气，忧心忡忡，&ldo;他明明说过这次运送粮草去前线，最多十天就回来‐‐可怎么马队都回来了，他却独独没了消息?&rdo;

侍女小心翼翼，也怕再度惹得傅姑娘不开心，&ldo;小姐别急，叶城整个商会都已经出动在找了，

一定能找得到‐‐或者，九爷只不过是在哪个地方又喝到了好酒，乐不思蜀忘了回来呢。&rdo;

&ldo;……&rdo;她没有说话，竭力克制着内心不祥的预感，轻轻抚摸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九爷向来多金而浪荡，行踪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尽管如此，他对自己却是有真心的，绝不会约好了婚期却又背诺不归。

更何况，他明知她已经怀了孩子，更不会扔下她不知踪影。

‐‐除非是，他真的是再也无法回来。

她心里想着这些事，只觉得思绪乱如麻，一颗心被沉甸甸的秤砣坠着，不由自主地往下沉，牵的脸色都一片雪白。

&ldo;姑娘，快趁热喝了药吧，&rdo;侍女连忙道，断过了药碗来，&ldo;大夫说您最近心思太重，气血两虚，很容易让胎气不稳呢。&rdo;

她点了点头，端起药碗，皱着眉头喝了下去。

真苦啊……和她心里一样的苦。

傅寿轻抚着隆起的小腹，遥想着坎坷的过去和茫茫未知的将来‐‐她并不知道自己腹中孩子的父亲已经再也不能归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将凭着这个孩子，一举成为云荒大地上最富有的女人。

命运无常，有时残忍，有时却慷慨无比。这种变幻锋利而莫测，如刀锋一样宰割着每一个人。百年以后，千年以后，史书只会大笔一挥，留下寥寥数语的记载‐‐有谁还会记得每一个单独的、微小的个体的挣扎和悲喜?

白帝十九年五月二十日，传说为破军出世之日。是日，白帅墨宸大破冰夷于流光川。此夜有异象，大星如斗，直坠于月下，云荒全境皆见。或曰：此迦楼罗金翅鸟也。

是夜北斗旋转，未曾见破军曜日之兆。

越一月，白帅收复西荒，移师驻于空寂大营，声望日隆，六军拜服。女帝悦意遣使前来，授以皇天及虎符，示禅位之意。白帅受之，全军皆贺。

‐‐《六合书白帝本纪》

十九、傀儡之城

&ldo;破军未曾苏醒，迦楼罗已经毁灭!一切都完了。我们深陷云荒，首尾不能兼顾，正浴血杀出一条路来返回西海‐‐请元老院派人接应，给予支援!&rdo;

水镜的另一边，传来了巫彭元帅嘶哑低沉的求救声。然而，围坐在水镜旁边的诸位黑袍长老都面无表情，只是木然地看着另一边同袍的求助，没有丝毫反应。

一只手伸过来，啪的一声，轻轻合上了水镜。

&ldo;真是的，巫彭那些人怎么还没死啊?&rdo;一个少年走过来，关上水镜，脸上带着冷酷的表情，讥诮道，&ldo;还想回西海?也不想想‐‐&rdo;他顿了一下，看着元老院里坐着的所有长老，微笑，&ldo;也不想想，就算回来他又能做什么?&rdo;

几位长老齐齐点头，低声道：&ldo;是。&rdo;

&ldo;巫礼，你带一队人守着东线，看看云荒那边有没有军队真的会撤退回来。&rdo;望舒抬起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长老，&ldo;如果巫彭回来，记得要完好无损地带给我!&rdo;

&ldo;是。&rdo;巫礼站了起来，点头。

望舒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嘴角浮起一个深远地冰冷笑意，&ldo;这样，我就能在他身上继续试验新一款的傀儡人偶了……他一定会比你们几个更高级。&rdo;

&ldo;是。&rdo;所有长老都齐齐点头。

&ldo;真无趣，你们说话怎么都整齐划一的?&rdo;望舒皱起了眉头，沉吟，&ldo;或许接下来我应该趁着有空，给你们好好设置不同的特性，让你们最大程度上符合原来的说话模式和语气‐‐否则迟早会露馅儿。&rdo;

少年陷入了沉思，手指在水镜的盖子上缓缓比画。而当他沉默时，周围的长老也陷入了沉默，一动不动地簇拥着他。

&ldo;西海上空桑人的大军已经撤走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到海面上了。&rdo;望舒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着窗外满目苍夷的城市，叹了口气，&ldo;让军队协助百姓好好重建家园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动用征天军团、靖海军团里的机械设备。巫朗大人，你来负责。&rdo;

&ldo;是。&rdo;十巫中的巫朗站了起来。

&ldo;真是听话。&rdo;望舒赞赏地点头，&ldo;过来，让我给你检查一下。&rdo;

国务大臣巫朗来到了少年的面前，站定。望舒抬起手，咔哒一声，打开了他胸口的肋骨‐‐血肉之躯早已不复存在，里面赫然盘绕着无数机簧和管线，密密麻麻。望舒将一卷东西放进了他的身体里，安装好，拍了拍他的肩膀，&ldo;给你加了一些词汇，免得等一下你负责修缮的时候不知所云。&rdo;

&ldo;是。&rdo;巫朗点头，丝毫不觉得恐惧和痛苦。

&ldo;告诉我，你觉得痛苦吗?&rdo;望舒忽然抬起头，饶有兴味地注视着那双眼睛，&ldo;我把你的魂魄封印在这个身体上，变成了一个机械傀儡……你觉得痛苦吗?&rdo;

&ldo;……&rdo;巫朗沉默，没有回答。

&ldo;哦，我忘记了，你无法自主地回答没有经过设置的问题。&rdo;望舒叹了口气，用手将打开的胸口重新关上，&ldo;可是，我现在也没办法让你获得局部的自主意识‐‐我害怕一个不小心失控，就会让你变成我现在的样子。&rdo;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少年的嘴角浮出讥诮的笑意，一瘸一拐地走开了。

是啊……他现在的样子‐‐不死不活，十足的怪物。

&ldo;望舒大人!&rdo;忽然间，有侍卫从外面奔跑过来，气喘吁吁，&ldo;有……有巨大的机械……抵达了空明岛港口!&rdo;

&ldo;什么?!&rdo;望舒愣了一下，&ldo;是空桑人吗?&rdo;

&ldo;不……不是!&rdo;侍卫喘息着，眼睛放光，&ldo;是冰锥!是冰锥回来了!&rdo;

话音未落，望舒一把推开了他，朝着海港方向奔跑了过去‐‐他跑得很吃力，一瘸一拐，然而却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失态，几乎是不顾一切地狂奔。

是的……冰锥回来了!织莺回来了!

她从那片蔚蓝色的大海里浮出，回到了他的身边。

离开不过短短数月，归来时家园已经面目全非。西海战局结束，大军撤去，只留下一片废墟。从云荒密林里九死一生执行任务回来的织莺站在港口码头上，怔怔地看着满目疮痍的空明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ldo;织莺……织莺!&rdo;一个声音热切地喊道，由远而近。

&ldo;望舒?!&rdo;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跑过来的身影，那一刻，她惊喜万分，只觉胸口一阵热意涌起，情不自禁的也向着那个少年奔跑过去，&ldo;望舒!&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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