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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第1页）

&ldo;白帅在前线屡奏捷报，的确形势大好。&rdo;背后有人回答。

&ldo;宰辅，你回来了?&rdo;悦意女帝回过头，看到风尘仆仆赶回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ldo;辛苦了，我已经接到你从半路飞鸽回来的急报‐‐瀚海驿一战，我们逆转了形势，真是太好了!&rdo;

黎缜回答：&ldo;白帅在前方已控制住局面，估计战火短时间内不会再蔓延。&rdo;

&ldo;是吗?他……。还真是个将才啊。&rdo;悦意女帝表情复杂，&ldo;这么快就能统帅六军。&rdo;

&ldo;那么，急报里写的那些，女帝意下如何?&rdo;黎缜停顿了一下，还是提出了那个棘手的问题，&ldo;白帅说了，希望帝都在十日之内作出答复。&rdo;

&ldo;是信里说的，白墨宸想让我把王权让给他这回事吧?&rdo;出乎意料，女帝回答得很从容，&ldo;我已经想好了。&rdo;

然而，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ldo;宰辅，你的意见呢?&rdo;

&ldo;在下……&rdo;黎缜一时语塞，竟然不知如何回答‐‐是的，女帝历经多年苦难，在空桑风雨飘摇之时即位，又很快遇到了这样百年一遇的战乱，除了自己，她早已无依无靠，在这个时候，难道他还要再给她最后一击吗?

&ldo;宰辅，你不用为难地回答这个问题，&rdo;女帝却低着头微微笑了，&ldo;你能告诉我，如果没有白墨宸，我们要怎样度过眼前这个难关?还能有其他方法吗?&rdo;她看着黎缜的表情，摇头一笑，&ldo;不能，对吧?所以，我还有什么选择呢?&rdo;

黎缜默然，无言以对。

&ldo;虽然我是个百无一用的女人，但好歹还是白之一族的王，我可以在我的任内指定新的继承者。&rdo;悦意女帝的声音平静，&ldo;宰辅，为了空桑，我愿意把权柄让给白墨宸，让他带领六部度过眼前的危机‐‐至于之后如何，不是我考虑的范围。&rdo;

&ldo;是。&rdo;黎缜喉咙紧了一紧，涩声道，&ldo;女帝英明。&rdo;

&ldo;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迷恋权柄的人，只是命运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上而已，&rdo;女帝站了起来，抬头望着珈蓝白塔顶上的夜空，&ldo;你去告诉白墨宸，我只有一个条件‐‐让我和慕容逸回到叶城，以镇国公夫妇的身份终老，持有丹书铁劵，有罪不得加刑，世袭罔替。&rdo;

&ldo;是。&rdo;黎缜低下了头，&ldo;我想白帅会答应这个条件的。&rdo;

她从容的从王座上站起，捧出了一个锦盒，交到了黎缜手里，&ldo;如果他答应，就把这个转交给他。告诉他，他想要的一切都在里面。&rdo;

黎缜打开锦盒，黑色的丝绒里赫然放着两样东西：皇天神戒和虎符。

‐‐王权和军权，空桑的根本，尽在其中。

&ldo;短短一年，从阶下囚到皇帝，我真像是做了一场梦啊……&rdo;女帝回过头，轻轻抚摸着空桑帝君金座的扶手，眼神复杂地笑了一笑，&ldo;谢谢你陪着我走过这一程。君臣一场，如今也该散了‐‐白墨宸是比我好得多的帝君，以后，你就好好辅佐他吧。&rdo;

&ldo;是。&ldo;黎缜双手捧起锦盒，低头领命。

&ldo;反正自从帝王之血断绝后，皇天已经没有了主人，彻底成为一件俗物。所以，给白墨宸这样毫无贵族血统的平民，应该也没有什么吧?&rdo;女帝走下王座，朝着深宫走去，忽然回头笑了一笑，&ldo;你说，他会不会就是应验那个谚语的人吗?那个疯了的天官说过，九百年，当有王者兴‐‐不是吗?&rdo;

黎缜没有回答，只觉得心里有些震撼和敬畏，无言以对。

是的，他没有和女帝说，自己在瀚海驿大营外见过天官苍华，那个疯癫的老人用被割了舌头的嘴断断续续说出了同样的预言，指着万军簇拥的统帅。

难道，这真的就是天意吗?

那么，师父，我的责任，是否就是顺应天意，辅佐新的帝王，让云荒太平繁盛?

迦楼罗金翅鸟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唯有外面日月更替。

&ldo;龙……龙!孔雀!&rdo;当清欢从昏迷中醒来时，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他只觉得全身剧痛，肋骨像是被全部折断一样，略微一动就痛得撕心裂肺。他只能勉强侧身，不敢爬起，对着舱室大呼同伴的名字。

然而居然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外面还是一片漆黑，不知道是已经过去了一昼夜，还是同一个黑夜。但抬起头一瞥，只见金座已经空了，上面一个人也没有‐‐无论是破军，还是那个鲛人，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

&ldo;龙!孔雀!&rdo;清欢再也顾不得疼痛，挣扎起身大呼。

起身时，脚边踢到了什么，低头看去，居然是自己掉落的光剑。破军呢?那个一招之间就把自己打飞的家伙如今去了哪儿?清欢握剑在手，一边喊着同伴的名字，一边扶着墙往前走，心中暗自警惕。

转过金座，果然看到了角落暗影里坐着一个人，垂着头，盘膝跌坐。

&ldo;孔雀!&rdo;清欢失声惊呼，上前一步看清楚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那……那还是孔雀吗?只不过短短片刻，那个丰神俊秀、有着龙象之姿的僧侣，居然变成了一个枯瘦干瘪的小老头儿!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瞬间吸干了他的元气，只剩下一个空空的皮囊，垂着头，一言不发地盘膝坐在那里，双手合十，脖子上缠绕着念珠。

那些念珠一颗一颗发着光，勒住他的脖子，而脖子以下的身体已经漆黑，皮肤枯槁开裂，隐隐透出暗金色，似有火焰涌动不熄。当清欢凝视时，他的身体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萎缩，向内坍塌，渐渐越缩越小。

&ldo;孔雀，你这是……&rdo;清欢愕然，想伸出手推一下，&ldo;怎么了?&rdo;

&ldo;别碰他!&rdo;忽然间，头顶有人厉喝。

清欢怔住，抬头，失声喊道：&ldo;龙?&rdo;

金座上方的机舱破了，出现了一个空洞，空洞外面有一个金色的茧，奇特的细密的金丝纵横交错。那里面困住的人，赫然就是龙!

&ldo;你怎么在里面?&rdo;清欢连忙用仅剩的力量催动了光剑，&ldo;我放你出来!&rdo;

&ldo;别动!不能碰!&rdo;然而溯光再度厉喝，阻止了他，&ldo;这些金丝牵扯着迦楼罗的核心按钮，如果一动，这个机械就会自毁‐‐那个叫做潇的鲛人，为了保住破军不惜一切。&rdo;

&ldo;那可怎么办?&rdo;清欢抬头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孔雀，忽然觉得脑子不够使了，不由得顿足，&ldo;那……那这个和尚，他又是怎么了?&rdo;

&ldo;孔雀用身体困住了魔，然后，用禁咒封印了自己的躯体。&rdo;溯光低下头，看着底下跌坐的同伴，眼神也渐渐变得哀伤，&ldo;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听说佛曾经为了终止以杀止杀的循环而牺牲自己，割肉喂鹰‐‐没想到，他还真的身体力行了。&rdo;

&ldo;他死了?&rdo;清欢看着那个瞬间枯萎的僧侣，吸了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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