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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慕容隽看着眼前这个幻影，终于问出了口：&ldo;您……难道是是剑圣，慕湮?&rdo;

她微笑了起来，那笑容虽然淡淡，却满含温暖和力量：&ldo;是。&rdo;

&ldo;……&rdo;慕容隽说不出话来，那一刻，他只能极力控制住内心惊涛骇浪一样的冲击，定定看着她，半晌不知道该和说才好。

那一瞬，千载时光在这座古墓交错，就像是坠入梦境。

&ldo;中州人，你背叛了空桑?&rdo;忽然，他听到她开口。

&ldo;是。&rdo;他断然回答，毫不畏惧那把光剑会割断自己的咽喉，&ldo;可是，是空桑人先抛弃了曾经并肩作战的同盟者、帮助他们取得天下的中州人!&rdo;

&ldo;于是，你就反过来帮助冰族毁灭云荒么?你又怎能知道冰族一定会善待你们?&rdo;慕湮淡淡问，&ldo;你的先祖慕容修，他以一介商贾之身帮助真岚皇帝开创王明王朝，从而封侯裂土‐‐中州人是善良坚忍的民族，并不是来往于两强之间、贩卖利益的骑墙者。&rdo;

&ldo;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rdo;慕容隽苦笑，喃喃，&ldo;所有的罪孽，我都已经做下来了。我的余生还能有什么出路呢?&rdo;

&ldo;眼睛瞎了，还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东西;而犯下的所有罪孽，也并不是没有洗刷的一天。&rdo;慕湮淡淡道，拍着他的肩膀，&ldo;慕容修的后裔，你的路并没有走到终点‐‐宿命让你在这座古墓里遇到我，是为了给你另一个选择。&rdo;

慕容隽愕然：&ldo;另一个选择?&rdo;

&ldo;是的，你可以选择帮助我。&rdo;那个纯白色的女子低声，&ldo;我要去做完一件千年之前未曾完成的事情，而我目前太过于衰微，哪怕是一缕白昼的日光都无法承受，所以，必须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在这古墓里没有别人可以托付，你，愿意帮助我么?&rdo;

&ldo;我?&rdo;慕容隽喃喃，&ldo;我一个盲人，能帮你什么呢?&rdo;

她一字一顿地回答：&ldo;带我去狷之原，去往迦楼罗金翅鸟内，破军座前!&rdo;

慕容隽吸了一口冷气‐‐狷之原。那里是冰族人的大本营，千万军中簇拥着迦楼罗，自己已经是沧流帝国的一枚弃子，如今再去那里，简直是如同自杀，有死无生。

然而，他没有丝毫迟疑：&ldo;好!&rdo;

慕湮微笑了起来：&ldo;你不怕?&rdo;

&ldo;怕什么?&rdo;慕容隽冷然，无所畏惧，&ldo;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废人了，如果还能对剑圣有些微的帮助，这具残躯捐弃在沙漠又有何可惜?&rdo;

&ldo;果然不愧是慕容秀的后裔，有胆色。&rdo;空桑女剑圣看着他，点了点头，道，&ldo;但现在我们暂时不能出发，还要等一等。&rdo;

&ldo;等什么?&rdo;慕容隽愕然，&ldo;离破军复苏的五月二十日已经不远了。&rdo;

&ldo;不，&rdo;慕湮的语气意味深长，&ldo;我要等一个&lso;容器&rso;。&rdo;

&ldo;容器?&rdo;慕容隽身体微微一震，似是想起了自己身体内的十万恶灵。

&ldo;是啊……属于我的容器。&rdo;慕湮叹息，&ldo;因为目下我还只是残缺的灵体，魂魄不全，力量衰微，连离开这座古墓太远都不能做到‐‐我必须等待一个好的时机。&rdo;

她微笑起来了，似乎心里默默推算着什么，点了点头。

&ldo;他们，不，她，就快要来了。&rdo;

※※※‐‐

确切的来说，殷夜来其实只昏迷过去了短短片刻。

昏迷的刹那，她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

很多混乱的幻景浮现在脑海里，又散去，杂着本来属于她的那些记忆。忽然间，她听到有人在召唤她‐‐那个声音不再是平日听到的遥远的蛊惑，而是近在咫尺的低语。

那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从不远处飘来：&ldo;来我这里吧。&rdo;

谁?是谁?她的魂魄在虚空里四顾，忽然间，看到了不远处古墓里一道白色的淡淡光芒。那光芒虽然微弱，却有着强烈的吸引力，令她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ldo;好了!该醒醒了!&rdo;然而，就在她快接近的那一刻，身体猛然一晃。

她是被强行晃醒的。醒来的时候，身体虚弱无比，嘴里有什么苦涩的东西。然而，在看到身边的人时，她却一瞬间产生了错乱，以为自己依旧还在绵延不尽的噩梦里面。

&ldo;是你?&rdo;她失声，看着那个坐在暗影里的人。

&ldo;是我。&rdo;北越雪主看着她，笑了一笑，&ldo;又见面了，空桑女剑圣。&rdo;

&ldo;这……怎么可能?&rdo;她惨白着脸，定定看了北越雪主半天，喃喃，&ldo;我……我分明记得你已经死了!是的，你的确应该已经死了!&rdo;

&ldo;是啊……被你一剑穿心，死在了雪城里。&rdo;他冷冷笑起来，语气平静，&ldo;那一剑可真是卓绝天下，令我开了眼界‐‐只是，没有学到剑圣门下的绝学，就是做鬼也不甘心，所以我还了魂，一路追着你来了这里。&rdo;

&ldo;……&rdo;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阴魂不散的人，直到确认他真是一个活人，终于叹了口气，&ldo;是了，你执掌北越多年，出生入死，在紧急关头自然有活命的绝技。&rdo;

&ldo;剑圣谬赞了。&rdo;北越雪主笑了笑，&ldo;这一路，我追你可追的辛苦万分。&rdo;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里也露出吃惊的表情：&ldo;真奇怪，你被我从宫中救出来时已经是命垂一线，到了雪城若不是我连日对你用药，早就去了黄泉‐‐可是这样的你，居然还能在那一刻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rdo;

殷夜来心里也是有些恍惚，只道：&ldo;我宁可死也不会被你控制。&rdo;

&ldo;是啊，空桑女剑圣性情刚烈，我早有预料。&rdo;北越雪主冷冷道，&ldo;不过我有的是耐心。这一路我追着你走过了大半个云荒，现在你别想再逃了。&rdo;

北越雪主冷笑，点了点她的身周：&ldo;我当时一时大意，以为你已成废人，才让你有机会刺杀我而逃脱‐‐如今我用金针封死了你全身上下二十四大穴，动动手指可以，要转个身，却是再也不能。&rdo;

殷夜来暗自提了一口气，果然二十四穴全部被封，身体根本不能动弹。

&ldo;我想，你会来到这里，说不定是因为冥冥中自有安排，&rdo;北越雪主忽然笑了起来，抬头望着不远处山脚下的那座古墓，&ldo;听说昔年慕湮剑圣在这里收了异族人破军为徒，如今时隔九百年，你也要在这里收我入剑圣门下!&rdo;

&ldo;做梦!&rdo;她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ldo;你就算在这里杀了我，也休想得到九问!&rdo;

她语声斩钉截铁，北越雪主脸色渐渐苍白，忽然也是冷笑了一声：&ldo;真是刚烈啊!别以为自己是多伟大崇高，空桑女剑圣!‐‐你，如今也和我一样了。&rdo;

一语未毕，他忽然将手里的东西甩了出来，正正落在她脚下。那是一具新死的尸体，穿着西荒砂之国牧民的袍子，还在微微抽搐，心口上赫然有一个刀痕，血脉已经被割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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