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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房间里开始骚动不安，传来安康的呻吟和惨叫，安心也被惊醒了，一连声地叫着哥哥和娘。白墨宸在门外听着，虽然一声不吭，脸色终于渐渐变了‐‐面对着至亲之人所遭受的折磨，即便是冷定如铁的人也忍不住颤栗起来。

&ldo;别……别杀他们。&rdo;他终于颓然开口，喃喃。

那一刻，慕容隽能感觉到压在自己颈中的刀在剧烈地颤抖，不由得眼神暗自变幻，知道对方心理已然到了极限，然而嘴里却不停顿地继续数了下去：&ldo;八!九‐‐&rdo;

就在他即将吐出&ldo;十&rdo;的时候，白墨宸的刀猛然一沉，一把将他的声音逼停，凝视着慕容隽，一字一句：&ldo;我命不足惜‐‐可是，如果我死了，谁能保证他们平安?&rdo;

&ldo;我。&rdo;慕容隽断然回答。

&ldo;你?&rdo;白墨宸冷笑，不肯相信，&ldo;就凭你?&rdo;

&ldo;他们毕竟也是堇然的亲人，我无论如何也会回护。&rdo;慕容隽冷冷，&ldo;而那些冰族人，他们要的是你的命，和这三个平民百姓根本也没有关系，何必多此一举呢?&rdo;

&ldo;……&rdo;白墨宸沉默了片刻，忽然将刀收回，刀锋一转，抵住了自己的咽喉，眼神变得冷厉，&ldo;那好，我就和你做这个交易!&rdo;

当他将刀架上脖子的那一瞬间，房间内外所有人都屏息而视。

毕生之敌（9）

那些冰族刺客看着他，眼神冷冷，却又含着渴血的残酷，如同一群狼在雪地里围住了一头末路的受伤雄狮。

&ldo;不要!&rdo;安心大哭起来，拼命地挣扎，&ldo;不要啊，哥!&rdo;

她被冰族刺客按住，却不顾一切地想要跑过来阻拦白墨宸，安康却吓得面无人色，蜷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神里只有恐惧。苍老的安大娘还没醒来，匍匐在灶前昏迷着，只有一颗白发苍苍的头颅映照在明灭的火光里。

慕容隽眼神复杂，然而容色却不动，伸出手来：&ldo;拿命来吧!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白墨宸，今日我们之间总算是要有个了断!&rdo;

白墨宸握刀的手紧了一紧，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瞬，三十几年来的金戈铁马、爱恨情仇逐一掠过脑海，如潮而来，如潮而退，转瞬心境一片空明‐‐原来，在结束的这一天，才发现这三十几年终究不曾白过。

&ldo;大好头颅，今日竟落到了你们这些鼠辈手上!&rdo;白墨宸仰天大笑，再不犹豫，横过右臂，用力一挥，咔嚓一声，刀锋掠过了咽喉。

刀过，血出。

那一刹那，慕容隽的眼睛一瞬不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似要把这一瞬间的景象刻入脑海。他咬着牙，神色复杂无比，似是极其狂喜，又显得极其黯然。

已然决意舍命，白墨宸右手握刀，横过来一刀割断自己的咽喉，下手又狠又稳，并无丝毫犹豫。然而就在同一瞬间，奇特的景象出现了‐‐他的左臂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啪的一声击在了握刀的右手腕上，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手里的刀击落在地!

左右互搏?那一刻，房间内外的人都惊呆了。

&ldo;你‐‐&rdo;慕容隽失声，&ldo;想反悔?&rdo;

&ldo;我……&rdo;白墨宸似乎也是震惊地低下头，看着不受控制的左手‐‐曾经断臂的地方发出了一圈诡异的金色的光，那光正向着他的心脏迅速地逆行而上，浸透了他半边的身体!那一刻，他的半边身体居然完全不听指挥了。

&ldo;你是想放弃了么?&rdo;那一瞬，耳边又响起了那个恶魔般的声音，&ldo;真的想死?&rdo;

这……这个声音!是他在帝都劫火之变里听到的声音!

&ldo;白墨宸!你想做什么?&rdo;那一瞬间，慕容隽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立刻一步退入了门里，&ldo;你不要他们三个的命了么?&rdo;

就在这一刻，身后的冰族战士迅速将安心和安康高高举起，雪亮的刺刀对准了两个孩子。仿佛为了示威，一刀扎入了安心的肩膀，让女孩儿痛的大叫起来。

&ldo;不!&rdo;猛然，白墨宸和慕容隽一起失声叫了起来。

听到孩子惨叫，那一刻，仿佛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压制，白墨宸全身猛烈地一震，眼里的金光忽然间越发明显，竟仿佛是火焰在颅脑内燃烧一样!。

&ldo;真的想要放弃了么?&rdo;那个声音在脑海里说着，讥诮无比，&ldo;帝都大火中的时候，你第一次向我求助‐‐我回应了你。可那之后，你却不肯履行我们之间的契约，非要逆着我行事：放弃了兵权，离开了帝都，回到了这里。如今，你难道还想要死在这里么?

&ldo;要知道，你的生命已经交换给我了，不再属于你自己!&rdo;

谁……是谁在说话?白墨宸捂着脑袋，下意识地开始摇头，却怎么样也无法把那个声音从脑海里甩出去。旁边的冰族人看着他反常的表现，有些惊愕，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ldo;给我闭嘴!&rdo;白墨宸失声，对着虚空大喝，喘着气，右手忽然翻过来，猛然扣住了左手，抬起头，对着慕容隽厉声：&ldo;来，动手!&rdo;

&ldo;什么?&rdo;慕容隽微微一怔。

&ldo;你不是要取我性命么?&rdo;白墨宸厉声大喊，&ldo;动手!我不会反抗!&rdo;

&ldo;……&rdo;慕容隽看着他左右手交扣的奇特姿势，心里犹豫了一瞬，却听对方再度催促了一声‐‐抬头看去，白墨宸的脸色又变得隐隐有些奇怪，眼眸里透出金光来，令人望而生畏。

&ldo;快!&rdo;白墨宸只觉得身体里的异动越来越强烈，左手已经再度开始不受控制，他咬着牙，右手几乎扣到了血肉里，厉声，&ldo;要取我性命就自己放马过来，慕容氏的孬种!&rdo;

毕生之敌（10）

&ldo;闭嘴!&rdo;慕容隽只觉得胸口热血上涌，一个箭步上前。

他面对着他，毫不犹豫地反手就是一刀!

&ldo;哥哥!不!&rdo;安心撕心裂肺地大喊。

房间里的人也发出了一声惊呼，看到一切在瞬间结束‐‐大雪中，白墨宸还是站在原地，并没有退让，也没有抗拒，那把长刀在一瞬间穿透了他的身体，血喷溅了对面的贵公子半身。

&ldo;别以为我不敢杀你!&rdo;感受着血喷溅上衣襟的热度，慕容隽咬着牙，眼里也透出狠劲来‐‐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从白墨宸的心口插入，从背后直透出来，毫不留情。

握刀在手，杀戮的痛快令人从心底生出一股狂热来，感觉着刀锋割裂心脏的痛快，只觉得自己这十几年的憎恨如潮水一样宣泄而出，慕容隽忍不住低低发出了一声呼喊，将刀抽出，再度猛然刺穿，咬牙：&ldo;死吧!&rdo;

在刀锋穿心而过的那一刻，白墨宸的右臂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软软垂了下来，竟然是被自己的左手生生拗断!

重伤的人往后一退，心口鲜血急涌。

&ldo;好吧，如果这一次你真的是甘心想就此死去，我也不会阻拦你。&rdo;那一刻，他听到了那个声音在灵魂深处低声冷笑，&ldo;去死吧!把这个躯壳空出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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