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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朱雀带着血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苦笑：&ldo;是的，我知道。&rdo;

十八岁那年她为什么不走，他知道吗?

&ldo;如果风蓝哥哥在这里，那么我也要在这里!&rdo;

哪怕前方是永远的黑暗，她也不会退缩半步!即使是炼狱、即使是与世隔绝，他在哪里，她也会在哪里!这种深埋的情愫，在童年时就已经种下了吧?

在他摘给她那一朵夕颜的时候，她对自己说：&ldo;小颜长大了，一定要嫁给风蓝哥哥……哪怕就一天也好呢!&rdo;

因为想跟得上他的步伐，因为想成为对他有帮助的人，因为想能和他并肩战斗，所以她才忍受着这样残酷的训练和刺鼻的血腥，所以她才断然拒绝了他将她送出密林、回归正常生活的要求。

然而，一年以后，当决定离开他身边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有回。

‐‐这个世间，居然有一种比爱情、友情和亲情更加强大的力量，让她最终选择了离去!

&ldo;我本来想要你的命……朱雀，&rdo;风蓝略微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夜里，和着他微微扬起的发丝，浸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开始凝结，&ldo;但是，既然大家都反对，那么就这样处理吧……&rdo;

流着血的手缓缓抬起，摊开，掌心中还印着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他冷冷看向她：&ldo;把你在这里得到的东西全部留下，然后永远不要回来!&rdo;

&ldo;好!&rdo;直视着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她一咬牙，干脆地回答。

金银。令牌。暗器袋子。随身带的应急药物。总坛的地图。他亲手写给她的武学小册子……还有很多女孩子才喜欢的零碎的小东西，是以前兄长们陆续送给她玩的。

在全部翻出了随身的东西后，想了想，她反手解下了头上的束发银环，长长的头发如水一样地流泻了下来。最后，她甚至俯身脱下了脚上的绣鞋，光着脚站到了潮湿的草地上。

&ldo;这身衣服没办法现在留下‐‐等我出去买一件替换的后，会立即送回给你……&rdo;她静静地说。

然而面前的人都没有回头看她：&ldo;还有呢?&rdo;

还有?看着背过身去的高大人影，她忽然间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似地，蓦然抬头!

&ldo;我知道了‐‐都还给你!!&rdo;在身边的青龙和白虎都没有明白过来之前，她闪电般地反手拔出了另一把尚未破碎的长剑、倒转了剑柄!

&ldo;嚓!&rdo;剑光闪过，鲜血飞溅‐‐左手拇指的筋络被一剑挑断!

筋络一断，终生无法再用剑。身边的两个人同时失声惊呼‐‐是这个!老大要收回的，居然是他曾经倾囊传授的舞风双剑?!

朱雀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左手拇指筋络一断，马上用牙齿咬住了剑身，将右手向剑锋上凑了过去!

&ldo;够了。&rdo;忽然间，她的右手被人从空中握住‐‐风蓝在电光火石之际回身，扣住了她的手腕，淡淡道：&ldo;谁说我要的是这个?&rdo;

朱雀都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到底要她留下什么?

风蓝放开了手，缓缓摊开了另一只手。手心里，是一个高不盈寸的白瓷小瓶，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小楷：洗尘缘。

&ldo;啊?&rdo;一刹间，一直镇静的女子脸上终于起了无法控制的抽搐。看着那个小小的白瓷瓶，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几步，背心一下子又靠上了夕颜树，挣出一个字来：&ldo;不!&rdo;

&ldo;大哥!&rdo;旁边两个人同时再次惊呼，&ldo;不可以!&rdo;

&ldo;为什么不可以?&rdo;风蓝冷漠地回答，再次把药递到朱雀的面前，&ldo;这个是理所当然的要求，不是吗?她知道了太多组织里的秘密，怎么能够让她就这样离开!&rdo;

原来要她留下的是这个‐‐是这八年来的所有回忆!所有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所有的欢乐、辛酸、痛苦和泪水……在她离开之前，他要把她八年来的所有都收回去!

仿佛怕冷似地、她缩了一下身子，尽力远离那个恐怖的白瓷小瓶‐‐

不要……绝对不要!她绝对不要被洗脑!!即使是毅然选择了离去，她也不愿意忘记所有的一切，忘记和他们在一起的所有时间……这是她记忆中最最珍贵的部分，无论身在何方，她永远都不愿意忘记!

&ldo;朱雀，既然你要脱离组织，这是最宽大的处理了，&rdo;风蓝的眼睛闪着冰一样的光芒，药瓶的塞子被轻轻打开，凑到她鼻下，声音轻如梦呓，&ldo;这样，对你、对我们都好……&rdo;

&ldo;不!绝对不要!&rdo;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嘶声大喊，想从那个人的控制范围下逃离。然而他用单手就制服了她，点了她的麻穴，她无力地坐倒在那一丛夕颜里，恐惧地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ldo;这是你没办法选择的事情……&rdo;风蓝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罕见的笑意，伸手，捏开了她的下颌，&ldo;苟生离，不若相忘于江湖‐‐要离开的人是你，不是吗?&rdo;

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身边另外两位，希望能有人来阻止。然而，出乎意料地，青龙白虎居然都没有动，只是在一边看着她，目光哀戚而沉痛‐‐

&ldo;的确，还不如长相忘……就当八年前我们就没有遇见过。&rdo;

&ldo;只可惜，玄武没办法醒来见你最后一面……&rdo;

‐‐放手、放手啊!

绝对不可以、不可以忘!!宁死都不要忘记!

然而，不管她心里如何撕心裂肺地呐喊，那瓶冰凉的液体依然缓缓顺着她的咽喉流了下来。风蓝的脸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看着她，带着言语无法描述的表情。

等到他放开手时，药水已经完全被灌入了朱雀的胃里。

&ldo;咯、咯……&rdo;她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响声，尽了一切力气，却无法再把药吐出来!双手捂着咽喉，泪水忽然从她眼中涌了出来。

八年了，她都是那样冰冷空洞地笑着的吧?泪水‐‐似乎是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曾以为在看过那样的惨剧以后，无论什么样都无法再让她流出泪水。然而如今，在泪水不受控制地划落脸颊的时候，她才惊觉，世间居然还有能再次让她痛不欲生的事情!

到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睁开眼睛的自己就永远无法记起眼前的人们了吗?所有的一切，就如雾一样永远散去不留任何痕迹吗?

所有的欢笑、泪水一一散去，只留下一片什么也没有的惨白!

&ldo;我不想、不想……忘记你们……青龙、白虎、玄武……还有，风蓝……哥哥……&rdo;在陷入药力挥发的恍惚前，她只能喃喃地重复着这样的话，却毫无办法控制胃里热流的沸腾。

&ldo;要离开的人是你!&rdo;风蓝平静地反驳，然而到了最后，语气也开始按捺不住地颤抖，&ldo;到底那个狗官给了你什么!你不仅违抗我的命令不杀他，居然还这样坚决地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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