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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ldo;我觉得这可能不成之为一个问题，&rdo;哈利辛辣地评价，&ldo;最坏的情况，不过一死，不是吗？&rdo;

&ldo;哦？&rdo;伏地魔轻声道，同时眯起了眼睛，&ldo;最坏不过一死？&rdo;

&ldo;就让我们摊开来说吧：我是你的魂器；要消灭你，就必须先杀了我。而如果是为了这个目标，我很乐意去死！&rdo;哈利一口气顶了回去。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死寂一片，空气几乎凝固成了实质的紧张。

哈利紧抿着唇，不情愿地意识到他还是太冲动了。他是伏地魔的魂器，没错；但伏地魔的魂器显然并不止他一个。若其他魂器安好，伏地魔依旧会活下去，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伏地魔肯定会发现这个，他又该被嘲讽自不量力了……

但黑魔头重新开口时说的并不是哈利所猜想的。&ldo;第二次了，&rdo;伏地魔声音很轻，&ldo;看来你真觉得死亡无所谓，是吗？&rdo;他的话头突然拐了个弯，&ldo;你母亲拼死也要从我手里救下你；如果她知道你这么置生死于度外，肯定会很高兴……&rdo;

&ldo;‐‐你怎么还敢提我妈妈！&rdo;哈利大吼，瞬间怒气暴涨，几乎气疯了。他一个箭步上前，魔杖向前，直直地抵着伏地魔的黑袍，乃至胸膛。&ldo;你怎么敢！&rdo;

然而伏地魔无动于衷。事实上，他根本一动不动，只垂目扫了扫冬青木魔杖，又抬起眼皮。&ldo;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rdo;他语气毫无起伏。

哈利无比痛恨黑魔头表现出的游刃有余。&ldo;是啊，&rdo;他咬着牙说，&ldo;为了少一些灵魂遭到残害，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一定会为我骄傲的！&rdo;

&ldo;我看出来了，&rdo;伏地魔说，小幅点头，&ldo;你们俩是一类人……同样愚蠢，蠢不可及。&rdo;他轻嗤一声，又道：&ldo;如果你走了大半天的路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那么我知道了。&rdo;他抬手，做出一个送客的姿势，&ldo;你现在可以回去了。&rdo;

哈利对他和伏地魔的见面有多种设想，但没有一种的结局如此平淡。他觉得将有一场恶战，他也做好了准备‐‐虽然可能不是最坏的，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可现在，伏地魔用谈论天气的口吻告诉他，他可以回去了？

伏地魔似乎真的失去了谈话的兴趣。&ldo;我好心劝告你，别做一些你我都知道不可能的威胁。&rdo;他轻轻拨开哈利的魔杖，站了起来。如此一来，他们之间的距离猛然缩短到不足一步。&ldo;恕不远送，&rdo;他毫无感情地说，&ldo;黑魔王从没有救世主的空闲。&rdo;

哈利眼睁睁地看着黑魔头绕过他，向门口走去。他的视线紧紧跟着对方，直到那个高瘦的身形即将没入外头的黑暗，突然大声道：&ldo;为什么你就不能试试呢？&rdo;

&ldo;试什么？&rdo;伏地魔顿了顿，没回头，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ldo;试试收回你的灵魂碎片，&rdo;哈利飞快地说‐‐他生怕一个犹豫就再也说不出口，&ldo;重新使自己变得完整。&rdo;

伏地魔似乎僵住了。好半天，他才用一种惊愕大于嘲讽的语气回答：&ldo;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在让我试着……忏悔？&rdo;

哈利闭了闭眼睛，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但是，无论看起来如何不可能，他都必须试试。&ldo;是的。&rdo;他很快承认，&ldo;我不信你没发现，通过魂器使自己长生不死会有许多后遗症，而完整的灵魂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你已经能做到很多，而你还能做到更多。就算你有一部分灵魂已经缺失……&rdo;他艰难地停顿了下，知道伏地魔肯定会想到那是他造成的‐‐他用蛇怪毒牙毁掉了日记本，&ldo;可这依旧是值得为之奋斗的目标。&rdo;

伏地魔猛地转过身，苍白的脸上全是不可置信。&ldo;我听出你在努力从能说动我的方向切入，&rdo;他嘶声道，语速快得几乎无法捕捉，&ldo;但你真认为这可能吗？姑且和你一样，委婉地只提力量；可那也不足以让你说出这种天真的话吧？让黑魔王忏悔？没有人胆敢这么说！&rdo;他一声冷哼，&ldo;除此之外，你还不应该这么说，明白吗？&rdo;

&ldo;……为什么我不应该这么说？&rdo;哈利反问，决心先把&ldo;胆敢&rdo;放到一边，&ldo;我只是希望……&rdo;话还没说完，他就明白了‐‐伏地魔杀了他的父母，伏地魔认为他理应选择复仇；准确地说，伏地魔认为他只能选择复仇。

&ldo;你只是希望？&rdo;伏地魔接过话头，语气嘲讽起来，&ldo;那我劝你，趁早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希望‐‐因为那是遥不可及的幻想。事实上，我得说，我更欣赏你之前的发言。&rdo;

……之前的发言？是说为了消灭伏地魔、他很乐意去死吗？

哈利深深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伏地魔宁愿面对更残酷的未来，也不愿意反思自己的错误。明明伏地魔能够克制那些危险的行动意图‐‐欺凌、折磨、乃至谋杀他人‐‐呀？

&ldo;可我不，&rdo;他坚定地说，&ldo;哪怕只有一丝和平的可能，我也不会放弃！无论战争，不管谁死，都不是我想看到的！&rdo;

伏地魔微微瞪大眼睛，似乎被哈利大胆的宣言镇住了。好半晌，他才半是讽刺地问：&ldo;你说的谁，该不会包括食死徒，也包括黑魔王吧？&rdo;

&ldo;你的摄神取念不是很厉害吗？&rdo;哈利反将一军，&ldo;难道你看不出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rdo;

两人的目光直直对视。哈利能感到那种熟悉的刺探感，但这次他坚定不移地望回那双红眼睛里。

&ldo;我看见了……&rdo;伏地魔轻声道，朝哈利走近了一步，&ldo;你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rdo;不等哈利反驳，他就毫不停顿地说：&ldo;就算你说的是实话，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只是你个人一厢情愿的想法？不要说我‐‐&rdo;他突然拖长音，&ldo;你有把握说服邓布利多、凤凰社、甚至其他人吗？你确定他们知道你这么想，不会认为你疯了？&rdo;

哈利半张着嘴，哑口无言。他本以为伏地魔会从一个更自我的角度反驳，然而黑魔头却列举了他确实必须考虑的难题。&ldo;……你怎么知道他们怎么想？&rdo;他反问，努力不显出心虚。

&ldo;反正比你清楚。&rdo;伏地魔很大地冷哼了一声。&ldo;但这还不是重点。&rdo;

哈利听出了其中潜藏的不好意味。&ldo;重点是什么？&rdo;

&ldo;重点是‐‐&rdo;伏地魔再次拖长音，又朝哈利走近了一步，&ldo;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想。甚至，我可以毫无根据地宣称我不伤害别人，籍此满足你和平的错觉……&rdo;他的红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哈利，&ldo;可唯独你不行，哈利。&rdo;

……只有他不行？是说伏地魔无论如何都想杀他？

哈利想要反驳&ldo;和平的错觉&rdo;的话顿时堵在喉咙口。&ldo;……你什么意思？&rdo;他迷惑又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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