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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第1页）

见我不言，那木罕无谓一笑，抱起双臂，眼睛直望到天边，一脸不耐，&ldo;你还有何话要讲？&rdo;

&ldo;哥哥，&rdo;我低头踢着脚下草叶，吞吞吐吐地开口，&ldo;你那番话，的确不合宜。父汗他……已经很老了。你想想，他年近七十，这样的老人，你忍心伤他？额吉若有知，也会难过……&rdo;

&ldo;额吉……&rdo;他喃喃道，似挨了一记闷棍，呆了半晌，而后怆然落泪，&ldo;额吉！儿子唯有这点遗憾，到死也不能完满！您不见我最后一面，就这么走了！您、您……好狠的心！&rdo;

我耐心等他又哭了半晌，才上前安抚：&ldo;我知你心里委屈，那是无法弥补的委屈。可谁又没有不得已的苦衷？都是至亲，何必相互折磨？哥哥，听我一言，待过几日，亲自去给阿爸赔罪，别让他心寒。他这个年纪，不想再看到兄弟阋墙，儿子内斗……&rdo;

&ldo;不！&rdo;他断然拒绝，&ldo;我再不堪，到底要些脸面！何必到皇帝面前讨个没趣？难道我小意求全，便能求个储君之位？&rdo;

他没心没肝地笑了，一脸无赖，偏头睨视着我，饶有兴味观望我的反应。

&ldo;哥哥！&rdo;我沉下脸，见他这般模样，心底的疼惜也渐渐转为怒意，&ldo;你和阿爸之间，除了汗位，再无其他可言？这十年来，你牵挂的，也只是这个？如此，我真替阿爸寒心！&rdo;

&ldo;呵，这事……还轮不到你寒心罢！&rdo;

他无不讽刺地笑了，&ldo;这是我和父汗的事，是我和真金的事，与你又有何干？莫不是你一个女儿家，对这汗位，也有几分肖想？&rdo;

那木罕脸上尽是挖苦般的恶毒，似乎观望我痛苦惊诧的表情，便能得到莫名的快意。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不停地摇头，一时肝胆摧折，心痛欲裂：十年不见，他就是这般不堪的模样？

这不是我的哥哥！

冷冷看他一眼，我再不多言，几步走到马前，牵过缰绳，欲翻上马背。

&ldo;等等！&rdo;那木罕忽然唤住我，懒洋洋地走过来，&ldo;我知你还有话要问，忍了半天，很辛苦罢！&rdo;

我手底一滞，低头想了片刻，再看他略带得意的表情，心头便堵了一把火：他何以对我也有如此的不满？

想想他这些年的际遇，到底心生不忍，遂忍下气，好言劝道：&ldo;阿爸不过一时气话，哥哥不要衔恨于心。我还是那句话，待过几日，去他那里陪个罪……你若执意不去，我也无话可说。&rdo;

他抱起臂膀，歪头看着我，即使在我马下，身形亦是十分高大，神色平和时，也是相当俊气的一张脸面。何似眼下这般让人生恨？

&ldo;你就不想知道安童的情况？&rdo;他慢慢攥住我的缰绳，不疾不徐地开口。

此言如一声惊雷，在我耳畔炸响，我仓惶抬头，惊惧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他看着我的脸，微微一叹，眼里是难掩的失落。

&ldo;他怎么了？是否还活着！&rdo;我连声发问，眼睛又泛起湿意。

&ldo;自然是活着，而且活的不赖。海都优待他，许以高官。依我看，他便是留在那边不回来，也是称意得很！才不像我……呵！&rdo;

&ldo;他在海都手下做了官？&rdo;我哪里想到是这样的回应，脑中空荡荡的，悲喜顷刻散尽，心下茫然若失。

我僵坐在马背上，久久不语，那木罕凝视着我，脸上的戾气渐渐淡去，目中浮露出几缕颓丧，&ldo;所以，我回来是不是很多余？&rdo;

&ldo;胡说！&rdo;我骤然打断他，一时心烦意乱，一个念头在心中盘旋不去。

十年以后，如果他不再是当年的他，我还是当年的我么？我还会为他保留一颗真心么？‐‐他若永远不回来呢？

命运给我开了一个荒唐的玩笑，而我却信以为真，凭着一份可笑的坚持，熬过了无数寂寥又无望的岁月。

可是如今呢？

&ldo;我的妹妹，人心易变，还不懂么？&rdo;那木罕静默地观望许久，才忍不住开口，但见我蹙起眉头，心痛难忍的模样，不禁又放软了语气，轻轻一叹，&ldo;唯有你，天真痴傻，一如当年。&rdo;

第221章春光

&ldo;我就不明白，这城里有甚么好的呢？把人心都住窄了！我还是喜欢草原，辽远、开阔、无所阻挡……&rdo;那木罕懒洋洋地倚着车壁，半闭着眼开口。

&ldo;那你回去好了，我一个人回大都。&rdo;我哼笑一声，并不理会他的抱怨。

闻言，他倏地睁眼，见我并非说笑，便收起一脸顽赖，皱眉凝视我片刻，才低声叹道：&ldo;若非担心你身体熬不住寒冬，我才不愿回去碰一鼻子灰，父汗巴不得我留在上都罢！&rdo;

&ldo;阿爸有再大的怒火，过了半年，也该平息了。已到年关，你难道要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里？&rdo;

此言似触痛他的心事，那木罕半晌不语，情绪也消沉下来：&ldo;这十年来，我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那时我就想，若我一辈子都是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rdo;

&ldo;别说没志气的话！&rdo;我不由得轻叱，眼里却又烫又湿，忍住不去想那经年往事，待沉下心思，才道：&ldo;海都、笃哇贼心不死，若时机合适，难保不再起事。前几年，笃哇再度侵扰哈剌火州，亦都护火赤哈儿的斤力战而死……国朝边患犹在，哥哥，你便不想为国分忧？那十年的囚系之仇便也这么算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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