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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第1页）

我心头翻起一阵厌恶，这情绪辗转许久，才被勉强压下：想来他也只是懵懂少年，所受训导不过是被人灌输，哪里明白自己出卖的是什么。心下暗叹一声，只道：&ldo;好了，你出去罢。&rdo;

&ldo;公主？&rdo;韩福童骤然睁大双眼，意外地看着我，似是茫然，似是失落，似是不解，神色惶惶地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ldo;福童，你下去罢。&rdo;我勉强一笑，将他挥推。小少年慢吞吞地起身，费解地看了一眼沉默许久的同伴，才悄悄退下。

屋中只剩我们二人，再无需顾忌什么。好整以暇地坐回榻上，目视着眼前少年，我微微一笑：&ldo;你心中定有许多困惑，而我，也有很多疑问。夜来无事，我们不妨好好谈谈，慕之？&rdo;

少年压抑许久的迷惑和愤懑登时泻出，抬起一双眸子，满怀不解地看着我，纵然年少，却已是傲骨轩然：

&ldo;直学，不……&rdo;他旋即改口，颤声问，&ldo;公主，慕之不懂，您、您到底是怎样的人啊？&rdo;

我的笑意瞬时冻结，少年的话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悲郁，莫名勾起我心中的悲凉，言语间亦是萧索：

&ldo;……我是什么样的人？&rdo;我有些出神，喃喃自语，忽而反问，&ldo;你说呢？&rdo;

少年动动嘴唇，又是失望又是不甘：&ldo;慕之觉得您不是那样的人，&rdo;他话语一滞，又补充道，&ldo;至少不是阿合马所教习的那样……您不该有那样的喜好……&rdo;

我苦涩一笑，稍感慰藉，缓声道：&ldo;你既来了我身边，不妨慢慢去看……你，愿意留下吗？&rdo;

第190章宴请

慕之和福童被我暂留府中，对此，总管巴根颇为不解，多次探问：&ldo;公主素来不喜阿合马大人，又为何留下这两个男孩？&rdo;

我手下走笔不停，也不抬头，只道：&ldo;阿合马送上门的好意，我为何要推却？&rdo;

&ldo;那……他们两个要做甚么？老奴愚钝，还请公主明示。&rdo;

巴根的语气也别扭起来，看来阿合马的用意，他也能猜得几分。两个男孩，尤其是福童，容貌太过惹眼，难免引人遐想。

&ldo;其他奴婢做甚么，他们就做甚么，&rdo;我搁下笔，把帖子叠好封入信函，&ldo;我府中不养闲人，哪里缺人手，就让他们补到哪里去。不会的活计就赶紧学。还望总管勤加调教。&rdo;

&ldo;嗳，&rdo;巴根应了一声，心头疑惑稍解，抬眼瞄瞄我手边信函，&ldo;公主，这张请帖……&rdo;

&ldo;我想请父皇母后过来坐坐。这帖子，巴根叔叔亲自递送罢。我父皇怕是也想念你。&rdo;

&ldo;老奴也想见见陛下了。&rdo;老总管郑重接过，欲低首出门，我又想起一事，顺带嘱咐了一句：&ldo;那个韩福童，心思伶俐得很，总管还需仔细盯视；至于慕之，别拘得过紧，他若想读书，到书房那里报备一下就行了。&rdo;

巴根身形一顿，似乎不解两人为何被差别对待，却也不好多嘴，应声退下了。

伯颜南下后，水陆并进，九月中旬兵指郢州，一个月后便兵临长江北岸；待到十月，高丽王王禃的丧事已料理完毕，延搁已久的东征军终于从高丽合浦出发，在元帅忻都、洪茶丘的率领下，渡海进攻日本。伯颜所帅南征军约有二十余万，而对日东征只算试探，规模较小，约有三万九千。此时西北尚且安稳，南北两线同时用兵，都城东宫还在营建，元廷诸项供应依然从容。纵然汉法派如何不满，阿合马理财的能力无可指摘。

朝事稍缓，皇帝才清闲下来，十月下旬，方来我府中一坐。为了接待圣驾，巴根早把一切安排妥当。他是忽必烈身边的旧人，皇帝的喜好自是清楚。忽必烈不喜豪奢，安排宴席不宜铺张，却不能敷衍，朴素中见心意，最为难得。

我在市井时，寻常厨艺也习得一二，回宫后虽荒疏下来，无事时稍稍练习，也慢慢捡回了些。这次府中开宴，基本是常见的蒙式菜肴，手把肉、炙羊腰、黄汤，也择了些精细羊肉，由我亲自调制肉馅，做成鸡头粉馄饨。

我在后厨准备妥当，重新整装，亲迎忽必烈夫妇。巴根、豁阿侍候在侧，自然而然便道出我的孝心：&ldo;这次宴请圣上和皇后，公主亲自布置安排，馄饨更是公主亲手包制，定是下人们做不出的别样滋味儿。&rdo;

忽必烈听了笑眯了眼，问我：&ldo;朕来扰你一趟，竟让你如此费心！&rdo;

不及我回话，察必早在一旁笑道：&ldo;陛下这是哪里话？察苏是我们女儿，孝侍父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rdo;

我亦附和着：&ldo;母后说得是正理。女儿只怕父皇终日劳形，无暇赏光驾临呢！&rdo;

我言语自然，并未因心头诸事带出情绪，一家人闲话家常，其乐融融，竟如寻常人家。想到这样的时刻尤为难得，又心生伤感。

我的府邸因是临时充用，算不得宽敞，好在整洁。忽必烈夫妇生性俭朴，见我府中一应从简，少有金银器具，不禁点头称许。待皇帝在厅内坐定，看看室内陈设，又感叹道：&ldo;察苏，你这住处实是清苦了些。公主府虽未建成，眼下也不能委屈自己。朕赏下的钱帛，为何不用？&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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