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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第1页)

我抱着孩子站在街头,看周围人来人往。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质询的目光,怪异地打量几眼,却也不问,只是转身走了。

莫不是把我当人贩子了?可人贩子哪会在街头招摇?我哼笑一声,也不理会,继续在街头等待。只想再等一阵儿,若是无人来寻,便先回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连街上行人都少了很多,小贩们都开始撤摊了。小男孩已把枣糕吃完,仍不见父亲,失望之余又哭闹起来。

我更是烦乱,抱着他来回踱步,忍不住腹诽孩子的父亲。莲奴也焦急不已,探问道:&ldo;直学,我们要不要回去?&rdo;

我抬眸四顾,仍不见什么来人的迹象。沉吟片刻,终于决定,&ldo;走罢。&rdo;

正要转身,却闻莲奴叫道:&ldo;直学,你看!&rdo;

循声一望,却见花灯暗处,几人正急急往这边赶来。约莫有三个人,为首一人走得迅疾,其余两人紧随其后跟着,似是仆役模样。

看着他们果然直直奔我走来,口中喊着:&ldo;舍人留步!&rdo;

我心下一喜,欲上前迎接,却猛然想到对方身份不明,脚下又一时踟蹰。正犹豫间,对方几步赶上来,而我怀中的孩童也停止了哭声,惊喜地喊道:&ldo;阿爸、阿爸!&rdo;

对面是个青年男人,手里还提着个面具,听到孩子的呼唤,扬手把面具扔了,疾步上前,朝孩童伸出双臂,带着几分犹疑,颤声道:&ldo;兀都带?&rdo;

我心下弛然,终于松了口气,心情也跟着喜悦起来。男人越走越近,轮廓渐渐清晰,我上前几步,猛然对上他的眼睛,看清他面孔的那一刻,脚下一滞,呼吸被瞬间冻结。

第177章梦魇

第二更

‐‐‐‐‐‐

六年过去了,他的容貌并无太大的改变。本就棱角分明的脸上,线条更为硬朗,显得峻刻深沉。眼眸幽深,没有太多的情绪,却让人难测深浅。街市上花灯长明,无尽的繁华里,他的眼底仍是难言的落寞。

我心里一片萧瑟:高官厚禄加身,娇妻稚子在侧,他还不快乐么?

望着他的面孔打量了许久,一时沉入到悠远的回忆中,我并未意识到自己失态,直到莲奴拽着衣襟连声唤我:&ldo;直学、直学!&rdo;

我霎时回神,再面对他时只觉无比的尴尬,眼神也无处安放似的,下意识躲闪,好在脸上带着假面,遮去了不可言说的心事。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阵儿,有意无意地忽略了我的情绪,只是把孩童接过去,抱在怀中哄逗着,好言安慰一阵儿,递给身后仆役。而后后退半步,郑重向我揖了一礼:&ldo;安某疏忽以致孩儿走失,幸赖舍人相助,使我父子团聚。舍人且受安某一拜。&rdo;

以我眼下的身份受他这等礼数,心里着实惶恐。连仆役也忍不住提醒:&ldo;相公!&rdo;他似乎不以为意,深深作揖,仍未起身。我连忙将他扶起,强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淡淡道:&ldo;苏某受不得相公如此大礼。举手之劳,何足挂齿?&rdo;

触碰到他手臂的一刹那,我如触电一般,身子不禁一颤,记忆中的感觉在心底千回百转。曾经我们是那么亲密,不分彼此。分开的六年,在每个难眠的夜里,萦绕于心的都是深切的思念和怀恋。而现在呢,他就在我眼前,我却不能相认。

&ldo;敢问舍人名讳?明日安某备礼,亲自登门致谢。&rdo;他再度拱手,恳切道。

我不由得抬眼看他,目光交错的一刹那,感觉一阵灼烫,慢慢收回了目光。他依旧诚恳地目视着我,眼里是由衷的谢意,身上并无半分丞相的威势。

想来他也认不出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陌生人罢了。念及此,我心下一哂,绷紧的心弦骤然松弛。只在那一瞬间,积郁的情愫似乎也不再难以排遣。

&ldo;不必,&rdo;我摆摆手,漠然道,&ldo;我既以假面示人,自是不愿吐露身份,还望相公见恕。区区小事,相公不必挂心。只是日后万望看顾好小公子。&rdo;

&ldo;……&rdo;他一时默然,沉吟不语。仆役怀中的小男孩看着父亲的身影,忍不住撒娇:&ldo;阿爸,抱抱!&rdo;

做父亲的似乎并未听到儿子的请求,他仍沉默着。仆役不敢打搅他,只得哄着小男孩:&ldo;小公子乖乖,要听话。&rdo;

他回身看了儿子一眼,安慰道:&ldo;兀都带,别闹。&rdo;而后望着我,歉然一笑,&ldo;既然舍人不愿告知姓名,某也不便强求,&rdo;说着,又转顾身后随从,&ldo;恩和。&rdo;

那仆役立时会意,上前一步,掏出随身钱囊,双手奉上。他接在手里,而后郑重递与我,&ldo;安某随身银钱不多,止有十贯,谨表谢意,万望笑纳,&rdo;顿了片刻,又解下随身玉佩,&ldo;这枚玉佩聊表寸心,也望舍人一同收下。&rdo;

我本欲推辞,话到嘴边忽然转了心意,便顺水推舟,&ldo;相公盛情,实难辞却。如此,某便收下了。&rdo;

见我没有推辞,他如释重负,弛然一笑。我亦回以笑意,而后收好他所赠银钱。之所以如此,一是想着这笔银钱可用于白瑀的药费,二是让他以为我不过是贪图小利的俗人,必不会对我产生怀疑。这么一想,这钱更是拿的心安理得了。

我不再多言,与他告辞,拉起莲奴的手,转身往斜街那边走去。莲奴却是兴奋不已,蹦蹦跳跳的,&ldo;直学,我们白白得了好多银钱,竟抵得上半月做场的收入了。您说,那个相公会是什么人呢?一身贵气,仪表不凡呀!&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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