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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第1页）

&ldo;蒙先生惦念。上次您送我的伤药，颇有奇效。&rdo;

&ldo;那便好。看来我这太医院尹也不尽是虚名。你且好生将养罢。&rdo;

白瑀再次言谢，又稍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临走时，关汉卿又赠与他两副伤药，叮嘱了几句，并将我二人送至馆外。

我们沿着斜街漫步回去。海子上吹来的风分外寒冷，却透着年节的喜气。沿湖柳树的枯枝上挂起了各色花灯，孩童们嬉笑打闹着，偶有爆竹声响，空中弥漫开烟火的味道。

抬眸看了看天空，暮色如水墨般洇晕开来，我微微一笑：这将是我回到大都城的第一个新年。

第175章除夕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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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元十年的最后一天在一场大雪中降临。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飞着，繁华的大都城落入了一片苍茫之中。站在庭院中遥望中心阁的方向，那一点已浑然难辨。辉煌的皇城矗立在风雪中，显得遥远而疏离。大雪稍稍掩盖了年节的喧闹，整个都城都似乎静寂了几分。

雪一直下，似乎永无休止。

我回身进屋，看了看炉火。今日也不再吝惜煤炭，将炉火烧得旺红，火炕暖烘烘的。锅内烧着热水，一旁是洗净待煮的羊肉。书房里白瑀正立于案前，莲奴侍候在侧，帮他把一条长长的红纸展平。白瑀左手持笔，凝神片刻，而后微微一笑，带着几分期许写下一笔一划。莲奴看了兴奋地称赞，又道：&ldo;白学正，为我师父那里也写一联桃符罢！&rdo;

&ldo;我这字练得不好，还是劳烦子清写罢。&rdo;白瑀摇摇头，而后把写好的桃符晾在一边，等着字迹干透。

&ldo;梦石兄抬举了，我哪里又写得好呢？&rdo;我站在门边一笑，而后转身回厨房了。

不多时，米里哈急急忙忙地找过来，逮住莲奴，佯怒道：&ldo;小丫头藏到这里躲懒，还不来帮忙！&rdo;

&ldo;我没有躲懒！&rdo;莲奴委屈道，又望望白瑀。

&ldo;你回去罢，我一会儿写好自会给你送来。&rdo;白瑀一笑，向莲奴挥挥手。

米里哈把小姑娘拽走，出门之前又探身回来：&ldo;白秀才，不如也给奴家写一副罢？&rdo;

她一脸明媚的笑意，还带着几分娇憨。白瑀搁下笔，摇摇头笑道：&ldo;娘子的桃符早有人给写好了，特地托我送给娘子。&rdo;

&ldo;是谁呢？&rdo;米里哈不禁驻足，迷惑地问了一句。

&ldo;娘子不妨自己来看，倘若认不出字迹，那人可要伤心了。&rdo;白瑀故意卖了个关子，并从书架上取下一副包好的桃符递与米里哈。

米里哈接在手中，小心翼翼地拆开来看，而后脸色蓦地一红，眼里漾着情思，嘴角含笑：&ldo;卢官人为何不亲自送给我？&rdo;

&ldo;年底公务繁忙。待明日元正受朝仪式过后，官府会放假三日，他总会来看你。&rdo;

&ldo;好，我便等他。&rdo;米里哈羞赧一笑，谢过白瑀，揽着莲奴走了。

她们出了门，仍能听到莲奴不依不饶地追问：&ldo;姐姐，卢官人为何只给你送桃符？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不送我呢？&rdo;

&ldo;回去问你师父，为什么白秀才只给她写桃符，你便知道了。&rdo;米里哈像教书先生一般，认真提点道。

这话传入白瑀耳中，他面色微窘，状若无事地咳了咳，蘸饱了墨，正准备落笔，又听见莲奴脆生生的声音：&ldo;啊呀，我明白了！改日叫慕之哥哥也给我写一副……&rdo;

我不禁扶额。白瑀听了手一抖，墨汁啪嗒一声落在了纸上。

&ldo;傻丫头，等明年罢！&rdo;米里哈回道，银铃般的笑声化在风雪中。

我站在门口，听着她们的笑声渐渐飘远，仰头望着漫天飞动的晶莹，一时怅然，思绪亦不知飘落何方了

白日里云轩儿就被请去史丞相府做场，夜幕落下了仍未回来。白瑀看着她那空荡的房屋，门前自己亲手书写的桃符，一时有些出神。

&ldo;梦石兄，胡班主叫咱们都过去呢。&rdo;我道。

他沉默地点点头，脸上仍是掩不住的黯然。

雪已停了，地上积了一层白毯。我穿过庭院，脚踩在厚实的雪上，心底一片安然。

来到前厅，里面已摆好了长桌，酒馔果品陈列其上。胡班主一边指挥着仆役，一边上前来打招呼：&ldo;白学正，苏直学，你们可过来了。&rdo;

我笑着问好，把煮好的羊肉汤端上来，摆在桌案上。胡班主连连笑道：&ldo;哎，苏直学，你这是何必？&rdo;

&ldo;大家一起喝点热汤，图个热闹劲儿嘛。&rdo;

不一会儿，前厅内已坐满了人。戏班里除了去史府做场的云轩儿，其他伶人都会于一堂。胡班主的妻儿也都在场。诸人不急于动筷，只是举杯互敬。胡班主提了个头，&ldo;平日里咱们路歧艺人做场唱戏，应唤官身，尽为博人欢笑。今晚是除夕，没有官家辖制，没有贵人刁难，咱们也要为自己讨个乐子！大家共饮一杯！&rdo;话音落处，他竟略微哽咽，却生生忍住，把泪融在酒里。

这话说得众人一时动情，有落泪的，有叫好的，全都举杯一饮而尽。我帮白瑀倒满酒，也与诸人一一碰盏，举杯饮下。三杯尽了，诸人齐声欢呼：&ldo;痛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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