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剌听了,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敛去笑意,阴沉沉地望向钦察:&ldo;好弟弟,这事何不早说?&rdo;
钦察似乎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道:&ldo;阿合莫要误会,我哪里知晓土卜申帐下详情。是昔只克都听闻我随阿合前来,便主动来投的。昨夜刚刚将密信递与小弟。他在土卜申那里不得志,早就等这个机会了!&rdo;
八剌这才疑云稍散,挑唇笑了笑:&ldo;如此,右翼便交给钦察弟弟。只有一点,务必擒住土卜申,他的士兵也要一网打尽!那个昔只克都,要想真心投靠,便叫他把土卜申擒来可好?&rdo;
&ldo;那是自然。阿合还信不过我吗?&rdo;钦察拍着胸膛笑道。
……
号角一响,按原定计划,麻耳忽里率军,如风般冲向敌军左翼。几轮对射下来,左翼便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八剌觑准时机,随即亲自率军扑向敌军中军,钦察亦密切配合,在对方措手不及的时候,从右翼绕到敌军背后,以图包抄。
马嘶声、砍杀声遥遥传来,远远的山坡下卷起一阵怒尘狂沙,几乎要将两军吞没。我紧紧盯着战场,双手冰冷,虽未近身观战,也能闻到空中弥漫的血腥。土卜申军寡不敌众,已被八剌的大军切割得四分五裂,然而,包围圈却裂开一隙,敌军自知不敌,也不恋战,憋足一股劲儿从右翼突围,有一股兵力还真的冲出了包围圈。八剌大军挥师追击,穷追不舍,直至消失在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
……
有昔只克都在敌军内策应,首战打得异常从容。傍晚前,八剌便领军回来了,麾下还多了昔只克都那五千将士。八剌全军上下一派欢腾,在战场上驰骋和厮杀将士兵们心底的野性激彻底发出来,他们犹不尽兴似的,晚上又在大宴上畅饮不休。
麻耳忽里冲锋得力,被记为首功,八剌亲自为其敬酒。麻耳忽里单膝跪下,双手接过酒杯,口中仍自谦道:&ldo;奴婢何敢居功?是八剌汗统筹有方!&rdo;
八剌看着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得意地笑道:&ldo;土卜申这个蠢货!左翼那么薄弱,分明等着人来撕嘛!&rdo;又举起一杯酒,先敬钦察,后敬昔只克都,&ldo;都赖钦察弟弟献计,昔只克都从旁策应,今日方得此大捷!我敬二位一杯!&rdo;
&ldo;诶,哪里哪里?八剌汗冲破土卜申中军,他们才彻底乱了阵脚。小弟我嘛,只是图个清闲,负责收网……嘿嘿,这算什么功劳?&rdo;钦察把酒饮下,摆摆手笑道。
昔只克都刚刚归附,心里多少不安,将杯中酒饮尽后,仍跪着不敢起来:&ldo;闻说八剌汗远道而来,奴婢早就想来投奔。土卜申也是个不自量力的莽夫,妄想抵挡八剌汗的大军,呵呵……&rdo;
八剌亲自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拍拍其肩膀:&ldo;将军来归,我军如虎添翼!&rdo;
我冷眼看着诸人言语,饮下一口酒,而后斟满一个空杯,来到昔只克都身前。八剌哪料我会做出如此举动,诧异地望着我,而后突然笑了:&ldo;你是来给我敬酒吗?&rdo;
我不好当众折他面子,只好奉上美酒:&ldo;我今日才真正见识八剌汗的睿智骁勇,这杯酒敬我心中的巴图鲁。&rdo;
八剌目光一颤,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ldo;此话可出自真心?&rdo;
&ldo;自然是发自肺腑。汗王若信我,就请一饮而尽。&rdo;我顺着他的目光,柔顺地望了回去。
他不再说话,仰头将酒一口闷下,而后将杯子掷给侍从。在场诸王齐声叫好。八剌见状,得意极了,似乎这是比胜利更加耀眼的荣光。
&ldo;还请八剌汗允许我敬昔只克都将军一杯。&rdo;我又道。
八剌有些意外,但他喜在心头,也不多问,痛快答应了。
侍从为我倒满了酒,我递与昔只克都,微笑道:&ldo;不知将军可愿赏我一个薄面?&rdo;
昔只克都再一次跪下,惶恐地不敢与我对视,连话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ldo;公、公主是至尊至贵的娇女,此举实是折煞奴婢了!&rdo;
八剌听了,笑着打趣:&ldo;怎么?公主敬酒你便不敢喝了?&rdo;
昔只克都似乎从未享受到这样的礼遇,一时不知所措,想点头又慌忙摇头,惹得钦察也一阵大笑,&ldo;昔只克都,你平时的伶俐劲儿都哪去了?呆头呆脑的,笨熊一般!&rdo;
被自家主人打趣,昔只克都丝毫不以为意,干干笑了两声:&ldo;八剌汗和公主抬举奴婢了!&rdo;
&ldo;此言差矣!&rdo;我摇摇头道,&ldo;昔只克都将军是真正的忠义之人。你投奔钦察,是不忘使主旧恩;放走土卜申,是不忍绝主仆之义。如此忠勇仁义,我钦佩有加,如何敬不得?&rdo;
昔只克都已把酒杯送到唇边,听了这话,他骇然变色,手一抖,酒水瞬时洒了满地。
&ldo;八剌汗明鉴,昔只克都头上的主人只有钦察大王和八剌汗。从我决意投诚的那一刻,土卜申便与我再无关系。察苏公主定是误会我了!&rdo;一边说着,还一边在地上重重叩首。
八剌不发一言,脸色却渐渐冷了下来。
这时,钦察从酒席上站起身,望着我冷冷道:&ldo;察苏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您是怀疑昔只克都的忠心,还是怀疑我钦察的诚意?&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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