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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第1页）

我还未及劝阻，麻速忽已闪身挡在老人面前：&ldo;八剌汗息怒，臣下有言。&rdo;

八剌强忍住怒意，制止了侍卫的行动，转头没好气地问麻速忽：&ldo;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忤逆的话！&rdo;

&ldo;正直的臣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君王犯错而不加劝谏。您若动怒，尽管处罚我罢，但请听我把话说完‐‐&rdo;麻速忽目光灼灼，满脸无畏。

&ldo;你当我不敢？&rdo;八剌听了这话，怒极反笑，而后厉声下命，&ldo;来人，拿脊杖来！&rdo;又望着麻速忽，&ldo;若是违逆我的意愿，就别怪我无情！&rdo;

麻速忽无惧八剌的威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静开口：&ldo;我的汗王，您将撒马尔罕和不花剌洗劫一空，这是不智的行为，会逼迫百姓走上反抗的道路。明年如果您不能征服呼罗珊，便无法退回这里了。百姓只会对拥有权势的君主俯首帖耳，怎会拥护一个失败的汗王呢？河中之地是您自己的财富，一个帝王怎会蹂躏自己统治的土地呢？这是不合于理性和智慧的。如果您收回掠夺之手，给百姓留足必备的财富，不花剌和撒马尔罕的臣民愿意服从您的命令，为您的军队提供帮助……&rdo;（1）

&ldo;目无君主的奴婢，给我狠狠地杖责！&rdo;八剌听了，果然震怒无比，一脚踢翻了案几。侍卫领命上前，脊杖沉闷地击打在那具血肉上。这个位高权重的丞相却免不了像奴婢一样跪地受罚。

&ldo;打！狠狠地打！&rdo;八剌见侍卫下手留情，猛然喝道，&ldo;大军还未开拔，你便诅咒我会遭受失败的命运！你难道身怀二心，恨不得早点投向海都的怀抱了吗？&rdo;

&ldo;八剌汗！&rdo;看见麻速忽背上的斑斑血迹，我终于不忍坐视，起身道，&ldo;麻速忽丞相若有心投靠海都，何必冒死劝谏？纵容你不智的行径，看你一点点丢掉统治的根基，岂不更好？&rdo;

&ldo;你还敢为他辩护！&rdo;八剌的怒火一下子烧到我的身上，&ldo;我还没问你，今天在撒马尔罕做了何事？去找巴希尔和麻速忽又是为何？莫不是想干涉我的旨命？&rdo;

&ldo;我正是想让麻速忽大人阻拦你愚蠢的行为。&rdo;我盯着他的眼睛，漠然道。

我平静的态度更加激发了他的怒意，他几步上前，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冷笑道：&ldo;你敢说出如此无礼的话，是当我不忍罚你？&rdo;又冷眼望向正在对麻速忽施刑的士兵，喝道，&ldo;先住手！&rdo;

麻速忽这才吐出一口气，虽然只挨了七下脊杖，但已使他疼得不住地抽气了。

&ldo;麻速忽劝我停止劫掠，难道不是为了保护海都的权益？他是迫不及待投向新主子了罢！&rdo;八剌冷冷质问我。

&ldo;这里哪里还有海都的权益，他的税吏早被你拘禁了！&rdo;我心中无愧，自然不惧他的质问，&ldo;你是在糟蹋自己的财富！杀掉羊一次把肉吃光，与留下来剪毛取奶，哪种行为更明智？&rdo;

他瞪视我许久，因愤怒而显得面容狞厉。我只淡漠地对视着。看着我坦荡的目光，八剌眼中的怒气一点点消退，慢慢松开了我的手腕，开始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见他的意思有所松动，麻速忽疾步上前，跪下来，抱住他的腿，恳求道：&ldo;汗王信不过我便也罢了，您还信不过公主吗？&rdo;

八剌听了，愣了好一会儿，不怒反笑，轻轻踢开他，又望着我：&ldo;信不过公主？呵呵，公主恨我至极，怕是巴不得我走向绝路自取灭亡。&rdo;

听他说出这话，我的脸也一时僵住，和他对视很久，突然笑了，&ldo;你心里倒是明白得很。没错！我是恨你至极，可还不想被你拖着一起下地狱。再者，这里本是我父汗的土地，我也不能任你糟蹋了去，有朝一日能收归汗廷也未可知……&rdo;

&ldo;父汗？忽必烈合罕，哈哈！哈哈！&rdo;八剌听了我的话，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不住大笑出声，&ldo;若真有那一天，我倒是期待得很。&rdo;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抚摸我的脸颊，目光在我身上流转。

我扭过脸，轻轻躲开他的手。八剌有些扫兴，讪讪地收回了手，哂笑了两声，不再说话，蓬勃的怒气也开始消散。

&ldo;汗王！&rdo;巴希尔见状，再度上前谏言，&ldo;暴君不能为王，豺狼不能牧羊。对人民使用暴力，就是在挖掉自己的城墙。八剌汗若是一个仁明的君王，就要仁慈、怜悯百姓，使他们团结在君王周围，蒙受君王的恩惠……&rdo;（2）

&ldo;别说了！&rdo;八剌不耐地喝断，&ldo;我并不在乎所谓的&lso;仁慈的贤名&rso;，只要能开疆拓土杀伐征服，管我用什么手段，我的事迹都会被编成不朽的歌谣，代代传唱；善良软弱的庸君一事无成，他的名字只会跌落到卑微的尘埃里，与草木一起腐烂成灰。&rdo;

&ldo;君主若想让自己的伟业如磐石一样坚固，首先要善待自己的子民，这样危难之际，百姓才不会离你而去。&rdo;麻速忽也适时地进言。

&ldo;够了！&rdo;八剌抬手喝断他，而后慢慢坐回了圈椅，闭眼盘算了半晌，才道，&ldo;我同意收回掠夺之手，但你们必须满足我的要求，给我听好：从今天起，不花剌和撒马尔罕两城所有马匹都要献给王庭，谁也不准私留一匹，哪怕是一匹老马！每日需为每匹战马备上七芒大麦和小麦，使其上膘。所有能找到的牛都需杀死，让百姓剥下牛皮赶制盾甲。还需为我的将士准备一年的口粮……你们能否做到？&rdo;（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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