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中思绪纷纭,又有些中酒,头痛难忍,闷闷地靠在坐床上不说话。阿兰见了着急,先用湿帕子给我擦脸,又道:&ldo;奴婢给您寻点解酒的东西罢,这样哪成?&rdo;
她急急忙忙出去了,去吩咐下人,我也未理,只是半闭着眼生生熬着,脑里清醒得很,也无困意,糟心事却总在盘旋,挥之不去。思绪越乱,脑子越发胀痛,我抱住头,难受得低声呻吟。
恍惚中听见帐帘簌簌作响,而后是闷闷的足音,不似阿兰,我挣扎着起身,穿好靴子抬起头,却见八剌已站在我面前。
已是深夜,他为何过来,我心生警惕,脑子里才清晰了些。
&ldo;阿兰出去了,一会儿就有醒酒汤,你也喝一点,先坐。&rdo;我指指旁边的位置,请他坐下。
他凝视我片刻,而后在对面沉默着坐下来。
&ldo;这么晚了还不休息?&rdo;我问,沉吟片刻,又迟疑道,&ldo;明日一早,还要为捏古速儿践行罢?&rdo;
他仍看着我,饮酒后,目光时而涣散时而又汇聚,我只觉他此时的眼神格外不同,心脏莫名地跳得剧烈。
&ldo;今晚猛虎伤人,你可吓怕了?我不放心,来看看你。&rdo;他良久才说出一句话,情绪有些消沉。
我哂笑一声,摇摇头:&ldo;那虎又没攻击我,害怕什么?所幸捏古速儿无事,否则徒惹麻烦……&rdo;
他哼笑一声:&ldo;你胆子很大。&rdo;
我俩正说着话,阿兰已捧着解酒的果饮回来了。见八剌也在,又取来两个杯子,分别斟满,递上来。
八剌接过后随手放在一旁,对阿兰道:&ldo;这里没你的事,先出去。&rdo;
阿兰意外地抬起头,看看我征询意见,我也一时生疑,却没做他想,便道:&ldo;你出去罢。&rdo;
阿兰行了一礼,低头刚要退下,却被八剌叫住:&ldo;等等,叫乐师过来!&rdo;
&ldo;这又作甚么?&rdo;我忍不住问。
八剌也不解释,只让阿兰快去。
&ldo;大晚上的又闹什么呢?你不困,我可要睡了。&rdo;我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ldo;我不困,你便要陪着我。&rdo;八剌硬生生开口,语气是异常的坚决。
我心里越发狐疑,犹豫着开口:&ldo;你睡不着,是有什么烦心事?捏古速儿明日就走,再没人掣肘了,有什么不痛快的?&rdo;
我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八剌盯着我的目光越来越冷。
&ldo;所以你也很高兴?&rdo;
&ldo;你答应我的!&rdo;我的话冲口而出,刚说完,便后悔了,心里没底,又小声添了一句,&ldo;当然了,还要听你安排,捏古速儿尚未启程,不能给你添麻烦。&rdo;
&ldo;哼。&rdo;八剌又是冷笑,沉默不语。
我也一时无言,根本捉摸不清他的心思,只想把他尽快送走。有再多的要求,也不能逼得太急。回上都的事可以慢慢说。
我俩各怀心事,一时无话,沉默间,乐师已抱着琵琶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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