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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我是被饿醒的。逐渐恢复的食欲暗示着身体和心情的好转,阿兰高兴极了,忙前忙后,亲自督促仆妇们做晚饭。我在帐中百无聊赖地转悠,见光线暗了些,便点起了油灯,兴致勃勃地看阿兰忙活。

不多时,大帐门帘一动,我道是阿兰呢,没去理会。坐在书案前,闲闲地翻了几页书,油灯昏暗,投下的光线也昏黄不清,便喊了一声:&ldo;阿兰,再去添一盏灯。&rdo;

没人回应。我忍不住抬头,却发现那人已在门口站了多时。我愣了一会儿,脑海闪过白日里阿兰的话,便赶紧起身。又想自己也不该刻意殷勤,便放慢动作,从容地穿好靴子,下地迎他。

&ldo;八剌汗来了,怎么不着人告知?&rdo;我慢吞吞地走向他,酝酿着措辞,小心地开口。

八剌杵在门口,抱着胳膊盯着我一点点走过来,脸上带着些玩味的表情,却也不是早晨时的冷淡。

走到离他还有两三步的距离,我止步不前,心里有些不服气:&ldo;就算我是客,也是他姑姑呀,对他这侄子辈的,还用这么抬举吗?&rdo;

这么想着,便扬起下巴,笑了笑:&ldo;怎么还不进来坐?难不成还要我亲自把你请上座?&rdo;

他见我语气轻松,便也笑了,大步向我走过来,想挽住我的胳膊,却被我刻意地闪过。他脚步一顿,瞅了瞅我,也没说什么,大喇喇地在坐床上坐下。

他随意翻了翻我案上的书卷,便合上推到一边,抬头看看我,示意我也过来坐。

阿兰不多时便进来了,端了两碗温温的奶茶,还有新鲜的瓜果。我便问:&ldo;八剌汗可曾用饭?不妨再吃点……&rdo;

他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我便让阿兰安排晚膳。等待的期间,他随意吃了点瓜果,又问:&ldo;我叫人送来的水果可还新鲜?可吃得惯?&rdo;

我点点头:&ldo;都很好,汗王费心了。&rdo;

&ldo;叫我名字罢。&rdo;他突然打断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语气竟有些落寞,&ldo;认识这么多年,还是生分。你对我总是很疏远。&rdo;

&ldo;哪里的话?&rdo;我笑了笑,试图缓和尴尬和不安,&ldo;你现在是一国汗王,我怎敢轻慢?&rdo;

&ldo;你还是忽必烈合罕的嫡女,大蒙古国的公主呢!&rdo;八剌&ldo;哼&rdo;了一声,态度突然冷淡下来。

我的笑意也僵在脸上,缓了缓,才自嘲道:&ldo;寄人篱下,哪敢自称公主?&rdo;

阿兰听了手一抖,偷偷瞪了我一眼。我想起她白天的话,心虚地低下头,躲开她的目光。

八剌早已明白我的意思:&ldo;还是心心念念想着回去?&rdo;

他的目光热热地望过来,话里带着试探,我犹豫片刻,低声道:&ldo;自然是想家的,也怕父母担心。&rdo;沉默了一会儿,又道,&ldo;不过我明白,捏古速儿还在这里,眼下不是时候,会让你为难。&rdo;

我声音柔弱,自然而然带了几分可怜的味道,八剌诧异之余,多少有些动容:&ldo;难得你还会为我着想。&rdo;

他仿佛不相信似的,上下打量我好几眼,我平静地望回去,目光渐渐变得坦然,温和地回道:&ldo;我当然要体谅你的难处。你对我有恩,也只有你会真心帮我。&rdo;

&ldo;怎么突然变得通情达理了?&rdo;八剌笑着探问,脸上仍透着狐疑。

&ldo;病了一场,又想通一些事。有些事我一时无法强求,就像我希望自己身康体健,却无法躲过疾病;我希望常伴父母身侧,却还是漂泊异乡。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我自然明白。&rdo;

我乖顺地说着,话里是十足的诚意。八剌虽然一时怀疑,但我温顺的态度却让他颇为受用。他眯着眼,耐心地听我说完,喉咙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复又改口:&ldo;整日闷在帐子里,也不走动,自然要生病。不如随我出去转转,改日去撒马尔罕城看看,如何?&rdo;

闻言,我眼睛一亮,爽快地应下了:&ldo;好!&rdo;话语里还带了点孩童般的兴奋。八剌看我这般神态,忍不住笑了,颇为欢喜:&ldo;这才像个小姑娘嘛……&rdo;

听出他有几分打趣的意味,我一时赧然,心里一别扭,嘴唇也不自觉地撅了撅,待自己觉察出来,更加懊恼。八剌又不厚道地打趣一番,才道:&ldo;别赌气了。你本来也就是小姑娘。率真可爱,没什么不好。&rdo;

我不再跟他纠缠此事,趁他高兴,又提了一个要求:&ldo;你能否给我请一个老师,我想学学这里的语言文字。&rdo;

这个念头酝酿已久,并非心血来潮,也是为了消遣闲置的时光。八剌有些疑惑,却也不多过问,痛快地应承下来:&ldo;有何不可?&rdo;

我弯弯眼睛,满意地笑了。

第135章入城

阿兰说的没错,我对八剌态度和软,我们之间的关系便缓和了许多。回去的事虽一时难提,但他对我关怀有加,几个哈屯和儿子对我也算客气有礼,是以我在这里的日子不算难过。眼下,只等着捏古速儿早日回去。少了海都的眼线,我也更好从旁周旋。

心情放松,身体便一天天壮实起来。每日早饭过后,我会到马场跑马。骑射是一日不能放松的,一是为了锻炼体魄,二是蒙古人最基本的技能荒废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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