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我便猛然从她臂弯挣脱而出,盯住她眼睛冷冷问:&ldo;这些话谁教你的?&rdo;
她自知失言,却也不怕,仍是耐心劝着:&ldo;我料到公主会这么问,这是奴婢的心里话。若是别人教我,我才不会学来劝公主。&rdo;
阿兰神色坦荡,不似作假,我沉默片刻,冷哼一声:&ldo;你以为八剌便是安稳的靠山?&rdo;
&ldo;男人的征伐谋略的事,我不懂;但我知道,您若安心做他的小女人,少过问男人的事,他必会真心实意地疼你。相反,要是整天以忽必烈汗的名义压制他,他必然不悦。&rdo;
&ldo;可惜呢!我是个不安分的,也勉强不了自己,&rdo;我咬咬唇,自嘲一笑,&ldo;我也没办法,若是真的喜欢,却不在乎他是不是孛儿只斤氏!&rdo;
&ldo;公主!&rdo;阿兰闻言愕然,忍不住低呼出声。
&ldo;我不在乎规矩,只在乎我的心,&rdo;我垂着眼眸,手捻着衣角,喃喃道,&ldo;想当初,我也知安童是木华黎后裔,亲连天家,照理说不可以,然而我却不管……&rdo;
脑海中尘封的名字脱口而出,我心中悸动,连声音也微微发颤,再开口时,眼里已蓄满了泪水:
&ldo;可那有什么用?无力左右的事,再不情愿,也没用!&rdo;我咬唇道,嘴里泻出一丝恨意,可这恨意却无依无着,无处发泄‐‐都是过去的事,还要恨谁呢?
见我伤心,阿兰一时慌乱,抹去我眼角的泪,笑着劝慰:&ldo;都说忘了他,却还为他流泪……当初你也不喜曲律的斤王子,朝夕相处,还不是慢慢心生好感?&rdo;
&ldo;曲律和八剌不一样。&rdo;我摇摇头,不愿多解释,心情更加低落了。阿兰连忙打住话头,想法哄我开心:&ldo;公主别难过,不管怎样,八剌汗不会薄待你,待过些时日,必会设法送你回去。公主妙龄芳华,到时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到……&rdo;
这丫头又开始促狭,我不得不罚她,双手伸到她肋下,搔她痒痒:&ldo;叫你还贫嘴!&rdo;
小姑娘痒得咯咯直笑,嘴上却不知讨饶,我自然下手无情,和她闹了一阵儿,心情却也好些了。她见我有了笑意,伸开手臂抱住我,下颌蹭着我的头发,喃喃道:&ldo;公主,公主!我们要好好的,总有一天会再见到忽必烈汗!&rdo;
我攥住她的衣襟,忍住眼泪:&ldo;好!眼下我很好!都会好起来的!&rdo;
阿兰不再说话,只是抱着我,轻轻拍着我的背,我靠在她怀里,享受着亲人般的温暖,在她衣襟处轻轻嗅了嗅,仿佛能闻到家乡的味道。我们就这样静默着,时间仿佛流沙一般,也放缓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突然停了,外面躁动起来,男人们粗声粗气地吆喝着。我一时诧异:还未到晌午,没到吃饭的时候呢。
刚要向外探望,却有人隔窗挑起了帘子,八剌立在车外,脸上洋溢着笑容:&ldo;车里闷不闷,我带你去跑跑马!&rdo;
我对上他的目光,刚要回答,他却突然皱眉:&ldo;怎么哭了?眼睛都红了!&rdo;
&ldo;无妨。&rdo;我摆摆手,也不解释,起身跳下了车,扬头朝他一笑:&ldo;我们去跑马!&rdo;
八剌便不多问,笑着点点头,向远处打了个长哨,紧接着传来两声长嘶,不一会儿,便见一大一小两匹黑马并行驰骋,一路奔来。
&ldo;撒勒黑!&rdo;我看着那熟悉的黑影,口中轻声呼唤。
第131章探问
撒勒黑奔到我身边,打了个旋儿,才停住脚,我上前一把抱住它的脖子,亲昵地抚摸着它的鬃毛。小马儿得到主人眷顾,骄傲极了,兴奋地扬蹄长嘶,鬃毛在风中飘扬,眼睛灵动明亮。它劲头极大,差点儿把我甩到一边,我死死拽住缰绳,好不容易才稳住它,狠狠在它屁股上抽了几下,它才听话。
八剌早已跨上了马背,颇有耐心地看着我,笑问:&ldo;小马驹性子很烈,你竟驾驭得住,啧啧!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还不会骑马呢!&rdo;
听他提起那段黑历史,我一阵恍惚,脑海瞬间闪过儿时在和林的短暂岁月,不由得笑了笑,又回头啐了他一口:&ldo;我那时才九岁!不会骑马又怎么啦?&rdo;
八剌摇着马鞭,笑道:&ldo;不会骑马,便不算蒙古姑娘!&rdo;他眼睛盯着我,似乎不想放过我每一个动作,看我利落地翻身上马,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点评:&ldo;现在嘛……是地地道道的蒙古女儿了!&rdo;
我一手提振缰绳,调转马头,一手拿鞭子轻轻驱赶撒勒黑,让它走到八剌身边。
&ldo;我自然是蒙古的女儿!&rdo;我也不看他,只是扬起脸庞看着远方的晴空,看那蓝色的天幕在瀚海黄沙上无尽蔓延,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
八剌笑了笑,没说什么,反而俯身过来,拍拍撒勒黑的马头,又问:&ldo;这匹马看着陌生。我记得你原来总是骑一匹白马,叫&lso;格日勒&rso;来着?&rdo;
还没等我回话,撒勒黑却突然发作了。陌生人的触碰让它十分不满,小马儿似乎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生气地抖了抖鬃毛,跳荡着躲开了八剌的手。
&ldo;听话!&rdo;我低斥了一声,好一会儿才安抚住撒勒黑。八剌的话让我一时沉默,想起被我送走的格日勒,想起那个人,心里莫名的不快,便懒得和他多解释:&ldo;我又不只有一匹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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