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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第1页)

我一时不敢抬头,又担心安童,小心回头去看:他已骑着格日勒奔向远处草原,并没有看见忽必烈。

深深吸了几口气,便听见忽必烈开口:&ldo;察苏。&rdo;

我不得不看他,心虚地叫了声:&ldo;父汗。&rdo;他面沉如水,却不是在生气,眼眸盯住我,似乎在揣测我的想法,又问:&ldo;你把格日勒给安童做什么?&rdo;

果然他都看见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四肢发冷,可念及自己的决定,又觉得这想法好笑,摇了摇头,我才抬眼看他,苦笑道:&ldo;父汗,儿臣回心转意了,您……准备嫁妆罢。&rdo;

他一时没明白我的意思,不由得愣住了,倒是曲律的斤先回过味来,激动地说不出话,难以置信地盯着我,打量了半天,才颤抖着开口:&ldo;……公主?&rdo;

看他这幅样子,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是问他:&ldo;你不信?&rdo;嘴上勉强挤出了笑意,可心里快要滴出血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开口:&ldo;我……我信!只是……你不用勉强……&rdo;

&ldo;胡说!什么勉强不勉强!这是朕早已许下的事!&rdo;忽必烈截口道,斥了曲律的斤一句。曲律的斤尴尬地笑了笑,眼里却满是欢喜:&ldo;大汗说的是。&rdo;

我看了忽必烈一眼,心又冷了下来:这个阿爸,还真会顺水推舟!

苦笑一声,没说什么,忽必烈却还在打量我,担心地问:&ldo;脸色不好看,是还不舒服么?&rdo;

我也懒得多说话,茫然点点头道:&ldo;我累了,想回去歇着。&rdo;说罢,也不等他同意,举步便走。

&ldo;等等!&rdo;忽必烈叫住我,&ldo;先别回你住处,别速真仍在那里。生了孩子的屋子也不好住……&rdo;他思索片刻,又道:&ldo;你先在你母亲那里安置,朕再为你建一座帐殿。&rdo;

听了这话,我不禁笑了,摆摆手拒绝:&ldo;这又何必?西北那里不太平,我还是早点嫁过去为好。儿臣谢过父汗的好意。&rdo;

忽必烈绷住脸,面色渐渐沉了下来,曲律的斤见他这般,也知趣地低下了头。

他被我噎得很不痛快,我又生出几分快意,只作没看出他的不悦:&ldo;儿臣退下了。&rdo;

忽必烈眼里的怒意起起伏伏,想要发作,还是忍住了,只是冷冷开口:&ldo;让曲律的斤送你过去!&rdo;

我心里不舒服,但也没有拒绝,点点头便走了。曲律的斤也紧紧跟了上来。

……

在察必殿中一觉睡到了晚上,曲律的斤无事,就一直在殿中陪着。我醒来后,也不理他,只是躺在毡榻上,双眼直直望着殿顶,脑海里一片空茫。

曲律的斤有些不自在,坐不住,便找来塔娜,小声问了几句,女孩儿会意,不一会儿就端来了一盘葡萄。曲律的斤净了手,将葡萄放在榻边案上,小心翼翼地一颗颗剥起来。

他专注的样子让我有些动容。看着他,脑海里浮出的却是另一张面孔,我心一颤,连忙将这意念抹去。

安童从未给我剥过葡萄,今天看到曲律的斤这般,我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无奈地笑笑,望着他开口:

&ldo;你当我还是小孩子吗?&rdo;

他听我问话,猛地抬头,恰好对上我的眼神,脸蹭的一下红了,手上一抖,不小心捏破了葡萄,汁液溅上了衣袖。

一时寻不到巾帕,他便手慌脚乱地用另一只衣袖去蹭,我有些无语,扔给他一条帕子:&ldo;用这个。&rdo;

塔娜在一旁看着我俩,偷偷抿嘴笑,被我瞧见,立马白了她一眼,她赶紧拉上帘子,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曲律的斤擦了衣袖,又剥了几颗葡萄,放在金碗里,递到我面前:&ldo;公主。&rdo;

我不忍拂他好意,吃了一颗,他便高兴极了,只是专注地看我的脸,小心翼翼地,似乎还屏着呼吸。

&ldo;你其实不用这样。你是日后的高昌国王,又不是我的奴婢。&rdo;

他闻言,眼神一黯,垂下眼眸,不发一言。

&ldo;对不起,我口不择言,你别往心里去。&rdo;我心里失悔,连忙安慰道。可曲律的斤仍有几分失落,眼神发空,不知在想什么。

我俩又沉默下来,谁也不说话。我躺回了榻上,半闭起眼睛。可眼皮一落下,脑海里便浮出那张悲伤的面孔,他眼睁睁看着我,似乎在控诉我的冷酷无情。

手里渗出了汗,摸摸眼角,又湿润了。我把脸埋在枕头上,悄悄拭去眼泪。

曲律的斤却只是枯坐着,低声叹息。

不多时,塔娜又回来了,兴高采烈地开口:&ldo;大汗到了哈屯的寝殿,真金王子,帖木伦夫人一家,伯颜丞相都在。大哈屯让我传话,公主身体若方便,便过去用膳。曲律的斤王子也要过去。&rdo;

帖木伦一家?我心下想着:也许安童也在罢。心念一动,顺口答应了:&ldo;好。&rdo;

……

我和曲律的斤到了大殿时,晚膳都已摆上,诸人等候多时了。忽必烈看我们一同前来,便很是快慰,并未责怪,只是向我招手:&ldo;快过来。&rdo;

我向忽必烈、察必问了好,又问候了帖木伦。她此时春风满面,眉梢眼角俱是喜色,阔阔真也在,陪在她旁边;对面则是真金、伯颜等人,眼睛再往旁边一转,看到那个面孔,心跳瞬时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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