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么一说,似乎也有几分道理,细细回想一下听过的这些蒙古歌曲,除了祝酒迎亲的欢快一些,大多都沉郁悲凉,一时觉得竟不符合套马汉豪爽阔朗的性情。但世代长在荒寒草原的蒙古人,时时与大雪苦寒相伴,骨子里天然带着一股忧郁悲悯的气质,只是常常被欢乐的外表掩盖罢了。
&ldo;很好。&rdo;我点头笑道,&ldo;大朝会上,我等着看。&rdo;
安童眼睛一亮,静静笑了笑,又道:&ldo;外面天气热,不如进去坐会儿,喝点果饮,解解暑气。&rdo;说罢,又叫脱欢一同进来。脱欢只翘首等着莫日根,哪里坐得住,摇摇头不耐烦地拒绝了。
我心道:&ldo;正好。&rdo;
我俩寻了一处耳房,进去坐定,安童吩咐下去,小火者就去准备饮品,不一会儿端来了樱桃煎、石榴浆。
清凉的果饮入喉,甜润清凉,仿佛一泓清泉注入腹中,我只觉两腋生风,通身清爽,不由得惬意伸了伸懒腰。安童看着我怡然自得的模样,只是静静笑着,情不自禁地近身过来,伸手抚摸我的脸颊。
我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本能地向门外望去,所幸无人经过。再回头看他,他讪讪地收回手,垂头坐着,沉默不语。
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下来,我心里立时生出几分愧意,拽拽他的袖子,小声道:&ldo;对不起……&rdo;
&ldo;对不起什么?原是我一时忘情,怪不得你,&rdo;安童转过头,嘴角一挑,微微一笑,却是没有生气,&ldo;再说,你不解我情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rdo;
听出他话中有嘲笑的意味,我一时气急,举起拳头捶他肩膀,他反手轻松握住,故作正经道:&ldo;再闹的话,可真叫别人看见了!&rdo;
听了这话,我一时馁然,颓然放下拳头,只与他并肩坐着,不说话。安童轻轻拍拍我的手:&ldo;别心急,我一直在努力呢。&rdo;
然而这话听在耳中又是另一番意思,我脸上一烫,忍不住骂道:&ldo;胡扯!谁心急了?&rdo;
他只是抿嘴笑着,也不同我计较。我也不同他闲逗,沉默了一会儿,又问:&ldo;立朝仪的事儿,除了排演乐舞,可有其他规划?&rdo;
&ldo;经许先生提议,制定朝仪,需寻访前代知礼仪者,共同商议拟定,非是一人能为之。他列给我的名单上,有儒生周铎、刘允中、尚文、岳忱等人,又让亡金故老乌古伦居贞、完颜复昭、完颜从愈……这些贤士,朝廷都要一一访求,也是急不来的事情。&rdo;
我想了片刻,心道:&ldo;这事不只是立定朝仪这么简单。许衡也是借机往朝廷里举荐汉儒呢!这老先生,心思倒活络!&rdo;
&ldo;大汗同意了?&rdo;我又问。
&ldo;先是嫌此事大费周章,经诸人力劝,方才允准。&rdo;
心下有几分疑虑,我又忙问道:&ldo;大汗这么反复,莫不是阿合马又从中作梗?&rdo;
提到他,安童自不高兴:&ldo;前日里,阿合马和许先生还在御前吵了一番。许先生弹劾他不经中书同意,擅自往制司安插私属亲信。大汗也只是斥了阿合马两句,他的人仍旧留用。&rdo;
&ldo;可是重要官职?若是安排寻常小吏,也就不要计较了罢?这些事,大汗是不会在乎的。&rdo;我道。
&ldo;不过是管计账、府库的司吏罢了。许先生也是太耿直了些,未同我商议,在御前奏事时就径自上表,许是言语失当,惹得大汗不快,也遭了一番冷遇。经此一事,他也有些心冷,数次要辞官离省,我苦苦相劝,他才作罢。&rdo;
听了这话,我不由微微一叹,自从许衡同阿合马较上劲儿,安童就没省心过。许衡是正经的道学先生,眼里不揉沙子的人,他用心为好,可往往不讲究方式。
&ldo;还是想办法留住他,许衡在,则名士自来。朝廷还要他做个榜样呢!&rdo;我道。
安童点点头:&ldo;你说的是。眼下若能把乐舞练好,大汗对他的印象许能好转。以后立法度兴学校,还多有用到许衡处。&rdo;
&ldo;你需多费心思。&rdo;我望着他,也只说出这一句话。
&ldo;我省得。&rdo;
第103章大宴
盛夏之际,草原上的大朝会如期而至。经忽必烈召集,诸王都从四面八方赶赴上都,欢聚畅饮。诸王齐聚草原,当然不止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蒙古幅员辽阔,诸王分封诸地,若不定期聚首,怕是早晚会把忽必烈这个大汗忘在脑后,所以有必要不时联络感情。忽必烈出手阔绰,每次朝会,诸王都能满载金银而归,大家自然乐得前来。
今夏,伊利汗国还派遣使节前来祝贺,海都、忙哥帖木儿却是毫无诚意,并无使臣前来。察合台汗国那里一时没了消息,也不知八剌作何心思。高丽、百济等周边小国倒是乐得跑来表忠心,唯独日本从无表示,对于这个不识时务的岛国,忽必烈已经记在心头了。
今年的朝会尤为郑重,与会诸王,都身穿忽必烈赐下的一色质孙服(1)。大汗本人穿着大红绣龙五色罗服,佩大红金色顶笠;诸王贵族则身穿大红明珠答子服,戴镶金缀宝的笠帽。待诸人入席,草原上一片赤红,宛如红云覆地,又似烈火燎原,好个欢腾喜庆的景象。
忽必烈从虎皮座椅上起身,看着席上服饰整齐划一的诸王勋贵,满意地一笑,向安童点了点头。诸王代表塔察儿向忽必烈敬酒,安童又以百官之首的身份敬祝大汗夫妇,随即鼓乐齐鸣,教坊司的乐官齐声放喉歌唱: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炮灰的豪门生活[穿书] 重生七十年代幸福生活 穿越后的生活日常 (弹丸论破同人)兄弟,你也喜欢江米条吗 先结婚后恋爱 古穿今之弱气女 [主美队]兔子与资产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名侦探的奇幻校园生活 汽油生活 小绣娘的现代生活[古穿今] [综+阴阳师]我抽的可能是假卡 神魂颠倒 [全职高手]半夏笙歌 没有金手指导致扑街的十种方式(快穿) [魔鬼恋人]重来的第184次 [阴阳师]二十厘米邂逅 网王之唯一 [综]人生赢家 又得上头条[娱乐圈] 藏邪(盗笔原著解密,十年天真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