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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第1页)

待我们分开时,都忍不住微微喘息,额头相抵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对方,温热的气息在鼻端缠绕。

安童摸摸我的脸,道:&ldo;你今天酒喝得太多,是心情不好?&rdo;

&ldo;没有,我高兴着呢。我的婚事,父汗暂不会催逼,哥哥你也放心。&rdo;

安童听了,微微一笑,好像不大确信似的,看着我眼睛沉默片刻,才道:&ldo;这件事本不该让你费心,还有我在。&rdo;

我没说话,只是摇摇头。俄而,又想起一事,笑道:&ldo;还有,恭喜你要当舅舅了。&rdo;

他听了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脸上好像有明朗的阳光,那是发自心底的喜悦。

我们只小坐了一会儿,安童便起身:&ldo;我不能久留,改日再找机会看你。&rdo;

我点点头,让他放心离去。

第96章讨价

酒意去了,我依旧怏怏欲睡,到了晚上,只喝了一点粥水,阿兰帮我上药后,我歪在毡榻上,又睡倒了。迷迷糊糊不知几个时辰,有些醒觉,恍惚听见帐外有声,又被人止住,而后似有人撩帘进来,轻手轻脚的。

&ldo;公主怎样了?&rdo;开口的声音却是忽必烈的。

&ldo;晚饭后就睡下了,还未睡醒,奴婢去看看。&rdo;阿兰回道。

&ldo;不必,让她睡着,我们只坐一会儿。&rdo;忽必烈制止了她。

&ldo;奴婢去给大汗和大哈屯准备热奶茶。&rdo;

忽必烈没有进内室,只在外厅坐着,看来察必也一同来了。我本欲起身,突然想听听他们会说什么,便卧在榻上,侧耳听着,谈话声声声入耳,声音不大,却听得清楚。

感觉到忽必烈步履轻捷地在地毯上踱步,一边走着,一边感叹着:&ldo;这地毯早已旧了,磨得不成样子,还有那坐屏,几年没有换过。坐床上的毡子也起毛边了……她也不是不会打理,怎么这般减省?管事们又是怎么伺候的?&rdo;

察必笑道:&ldo;大汗别怪奴婢们,定是那丫头吩咐下去不让置换的。她虽闹腾,但这节俭的作风,倒像学了大汗的样子!&rdo;

&ldo;别说了,没有你这母亲教导,她也不会这般省事的。我有时只怕薄待了你们母女。&rdo;

&ldo;大汗说的哪里话?妾与察苏一身衣食,都赖大汗赐予,大汗尚且节省用度,我们岂敢铺张?&rdo;

他们俩左一言右一语的,竟是明里暗里地夸我,当事人在幕后听着,窝在被窝里偷笑,却不吭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又闻忽必烈叹了口气:&ldo;要是诸王公主,都像你们母女这般晓事,朕就不愁了……&rdo;

察必闻言一滞,而后试探着开口:&ldo;今年岁赐赏下的财货,又是不少罢?&rdo;

&ldo;你我的子女,自不必说。东道、西道诸王,哪个赏银不是上千两的?还有锦缎丝绸,一样都少不得。他们还不甘心,数量与往年持平,都不满足了,还想要的更多!可怜我的大哈屯和女儿俭省度日,却要白白养着这帮蠹虫!&rdo;

察必连忙劝道:&ldo;这些都是省不得的,汗国近来无战,哪里有新土地封赐诸王,也只能靠财货笼络人心罢了!饶是这样,西北那里还不安分呢!&rdo;

&ldo;所以我一向厚待马木剌的斤,海都拢不住,八剌势力刚起,西北的门户的要畏兀儿部帮我守着,也好照应那木罕一二。今年岁赐给的格外多,马木剌的斤心里也能明白。&rdo;

&ldo;亦都护是个识事机的人,只是他的儿子……&ldo;察必说了一半,又收住话头。

&ldo;你看曲律的斤怎样?&rdo;忽必烈呵呵笑着,饶有意味地问道,&ldo;朕还答应帮他说门亲事呢。&rdo;

察必似乎犯了难,犹疑片刻,才道:&ldo;孩子是好孩子,只是柔懦了些,不像是个有担当的,也不知以后能否扛得住事儿?听闻他弟弟倒是个年少有为的,却又不曾见过……&rdo;

&ldo;你是怪曲律的斤白天没有护好察苏罢?到底是偏心母亲,她自己不小心,怎么怨到别人孩子身上?&rdo;忽必烈笑了笑,打趣道。

察必不免嗔道:&ldo;妾不敢,只是换了别人,比如安童那样的,就不会让察苏胡来。&rdo;

忽必烈的笑意却淡了些:&ldo;这个例子举的不好。他是自家骨肉,不可能的事儿。你为察苏的未来打算,朕何曾不在想?说到底,你还是想把她许给你们娘家弘吉剌部罢!&rdo;

&ldo;妾是明理的。若论公心,大汗如何许配,自有道理,妾亦不敢过问;若是出于偏私,妾自然不愿女儿离家太远,毕竟只这一个亲女儿。那木罕已到了西北,过几年忙哥剌也要封王出镇了,也只有真金守在身边。几个子女中,偏偏小闺女是放心不下的……&rdo;

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涉及我的未来,我屏息听着,生怕漏下一点信息,只是他们眼下说的,可否能作数呢?

忽必烈也笑道:&ldo;她心思最多,面上看着懂事,其实最不让人省心。婚事若是不称意,她可不会老实。可这孩子属意谁,至今看不出来。&rdo;

&ldo;她属意谁又如何?最后不还得看大汗的意思?&rdo;察必附和道。

两人说着,又一次沉默了下来。半天听不到新内容,又想起了白天忽必烈的话,我心里越发不安,琢磨片刻,遂打定主意,下榻踩着靴子出来,也不梳理,头发只随意搭在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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