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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第1页）

&ldo;如若那样，我和她们又有什么不同？&rdo;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

如若那样，我和她们又有什么不同？我又默默对自己说了一遍。虽然来到这个历史上最饱受诟病的朝代，却不意味着我要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我生而平凡，却心怀野望：有些事，做了毕竟比不做要好；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容忍自己置若罔闻。自己的每一点努力，都是在脱离平庸，都是要把自己送往更高的地方，即便可能会摔得粉身碎骨。可我毕竟尝试过。

真金呼吸一滞，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个神情像极了忽必烈。他默然良久，才道：&ldo;同父亲一样，我也觉得你是个不一样的孩子，父汗愿意给你机会，我也乐见如此。可我时时担心，有时你会走得太远了，这绝不是件好事。&rdo;

我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真金却越发不安，摸摸我的脸，凝视着我的眼睛，琢磨着我的想法。

&ldo;别让我担心，妹妹。&rdo;真金抚摸我的头发，语气透着深深的隐忧。

我忍不住扑哧一笑：&ldo;还是那句话，哥哥你太抬举我了。我在父汗心中，未必有那么重的分量。我只不过规规矩矩跟在父汗身边，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rdo;

真金这次释然一笑，捏捏我的鼻子：&ldo;这话听起来才像个女孩。&rdo;

我听了却不满意：&ldo;女孩怎么了？男孩又比女孩多了什么？男孩女孩的分别有那么重要吗？程朱那一套虽自有道理，但对女人的态度，我顶看不上！比起&lso;三从四德&rso;教出来的娇小姐，我还是愿作草原的儿女。&rdo;

真金见我神色郑重，不免失笑：&ldo;那是自然，你本来就是草原的女儿，不要被规矩缚住了天性。&rdo;

我心里松了口气：哥哥还没被理学那一套教坏了脑子。

正寻思间，宫车突然一滞，外面传来仆役的声音：&ldo;殿下，中书省到了。&rdo;

第92章圆议

中书省在宫城北部，所处地势高爽，古木成荫，然而在冬天，却显得寥落冷寂了，我下了车，却见两个门吏把守在都堂门口，面颊已被寒风吹得皲裂发红。

都堂是一个三进院落，颇为敞阔，院中也有假山木石，清幽雅致，却比寻常宅邸多了几分威严气象。依次穿过外仪门、中仪门、内仪门，第三进院落才是宰相们的办公场所。正中间的房屋即是正堂，为宰相圆议和办事之所，两边为正厅，乃是参议府、断事官等僚属的办公之所。

我一边走着，一边用眼睛好奇地环视四周，全然忘了自己现在的&ldo;身份&rdo;是真金的通译，省堂的官员僚吏见真金进来，纷纷见礼问好，但看见他身边跟着的小通译东张西望的样子，都不禁皱眉，然而燕王殿下不说话，别人管什么闲事呢，老成一点的默然不语，年轻的则忍俊不禁。

真金忍不住拍了我的头，轻叱道：&ldo;看什么呢？别人都在看你呢！&rdo;我这才回过神来，乖顺地往真金身后退了退，微微低头，小步紧跟。

真金跨入正堂，拐进左边的议事厅。厅内正中有一条长桌，省官们肃立两侧，等候真金入座。那些人中有很多熟悉面孔，阿合马、伯颜，连许衡也来了，右边上首的却是安童。他着眼瞥见我，先是一愣，而后皱皱眉，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诸人向真金见礼问好，真金挥挥手：&ldo;都坐罢，今日有事迟了些，还望各位见恕。&rdo;他说完，走至上首，坐了下来，我则侍立在他身后。中书令发话，各省官才纷纷落座。品级高的如安童、伯颜、史天泽等，自然离真金近一些，其下是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有些人还带了通译，再就是省掾等僚属。数一数，竟有十来号人。

见诸人坐定，真金道：&ldo;开始罢。&rdo;安童会意，遂命省官陈述今日议题。

按照国朝惯例，丞相负责总持纲维，自平章以下则分领庶务，比如阿合马就是专管钱谷的，还有掌管工事、刑狱、铨选等等。具体事务自然由专司其职的官员上奏。

安童的目光瞥向一位参政，那人会意，酝酿了片刻，开口道：&ldo;陕西省臣也速迭儿建言：&lso;陕西今年遭逢大旱，粮谷歉收，由于饥馑，盗贼横行，屡禁不止，不如显戮一二、以示惩戒。&rso;也速迭儿特地具本上奏，以待都堂批复。&rdo;

安童闻言，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将目光望向真金，真金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安童遂开口：&ldo;诸位意下如何，不妨一一说来。&rdo;

我在一旁案几边坐下，备好纸笔，认真做起了笔记。

涉及刑狱的问题，还是死刑，一些不管刑事的官员选择了沉默，没有意见的，就算是默认了。安童将这些人一一看去，见众人不语，脸色微微泛冷。

首相脸色不好，诸人便明白了事态，却见一人喉头耸动，似有话要说，安童遂点名道：&ldo;史丞相。&rdo;

那人是史天泽，年纪不轻，已逾花甲，比忽必烈还要大上十岁。他捻捻胡须，问向刚刚发言的参政：&ldo;敢问杨参政，也速迭儿建议处死的罪犯有几人，都所犯何事？&rdo;

&ldo;罪犯共计十人，七人为强盗，余下三人因偷窃获罪。&rdo;

史天泽听了，摇了摇头：&ldo;也速迭儿所言，似是不妥。&rdo;他说了一句，见伯颜似要开口，便递了个眼色：&ldo;伯颜丞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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