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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木奕珩与沈院判的二孙女沈如叶订了亲事。

…………

沈宅，最西边的映月轩，沈如叶扑在床上，哭得已肿了眼。

&ldo;我不要嫁我不要嫁!&rdo;她抽抽噎噎地抱怨：&ldo;那木家老九从小就是讨厌鬼，往后院扔□□吓得我和姐姐不敢出门，还把我娘最爱的兰花都给拿去喂马……如今更变成了残废，那张脸，白得像鬼，嘴唇没一点血色，叫我这对着这样一个人过一辈子，不如杀了我罢了!&rdo;

&ldo;如叶，你胡说什么呢?&rdo;说话的是她堂姐，沈若璇，比她年长两岁，也已定亲，&ldo;如今小定都下了，如何能悔婚?等这个年节一过，人家可就要上门来问名请期了。你再闹又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多少夫妻都成了亲才见过，你就知足吧，至少你们还有幼时的一点交情。&rdo;

沈如叶腾地坐起来，抹了一把脸，&ldo;什么交情?谁跟他有交情?我宁可嫁给没见过面的，管他是俊是丑，也不要嫁给那个不要脸的小淫贼!&rdo;

沈若璇吃了一惊，连忙回身挥退丫头，坐在床沿上把她一扯：&ldo;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么讨厌木奕珩，可是他对你……&rdo;她上下打量堂妹，&ldo;他占了你什么便宜?&rdo;

沈如叶踢着腿，不依：&ldo;堂姐你说什么呢?谁被占便宜了?我就是瞧不过，他那恶心无比的下流样!&rdo;

她可亲眼见过，那下流胚子在花前捏着她侍婢小兰的手，往里头塞了一把小秋菊。

两人正说着私密话，外头听见那小兰来了，&ldo;二姑娘，太太说，明儿要过木府，叫你先把明天要穿戴的，穿去给老太太瞧一眼。&rdo;

沈如叶哭丧了脸：&ldo;堂姐，你说我装病行不行?能不能不去木家，不见那个木奕珩!&rdo;

沈若璇抿嘴笑道：&ldo;你可真是糊涂了，咱们祖父是做哪行的?你装病?信不信真给你治出病来，叫你再也不敢胡来!&rdo;

又道：&ldo;你莫想些无用的事，木家虽出了个不像话的木九，到底那份百年底蕴还在，你和他婚事都订了，如何能见面的?怕是他家里哪个长辈想瞧瞧你，太太这才领着你去。&rdo;

…………

木大夫人和沈太太在窗下炕上说话，沈如叶由木雪痕陪着，坐在下首。

感觉到一束始终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沈如叶难受得拧了拧脖子，直言：&ldo;木四姑娘，你是有什么话要问我?&rdo;

这木四姑娘是个病秧子，娘胎里带的弱症，她祖父没少为她诊脉看病，将养了多少年，只不见好。如今出落到十五六岁，还耽在闺中。

她也偶尔听过几句关于木家四姑娘的谣言，说是弱的一阵风能刮倒，平素里吃的名贵药，能够支撑起三家大药铺十年不倒。至于为何只是十年，一来她未必有命活到那年岁。二来怕是十年后，她药里用的那罕见贵物，已采不着了。

木雪痕脸色微微一红，病态的面容多了一丝鲜活情绪，她撇撇唇角，抑住心里酸酸涩涩的滋味，笑着道：&ldo;我瞧沈妹妹你明艳照人，瞧得呆了，你别见怪，是我无礼，我给你赔不是。&rdo;

倒叫沈如叶不好意思了：&ldo;不、不，木姐姐，我没那个意思。只是……&rdo;

她放低音调，手拢在唇边，与她耳语：&ldo;这一屋子人都瞧我，别看木夫人、二夫人他们和我娘说话，那眼角余光都打量我呢。我大气儿都不敢喘，憋死人啦!&rdo;

木雪痕见她天真直率，倒有些喜欢，笑着道：&ldo;那你随我去我房里说话儿?我跟大伯母说一声，她不会不应的。&rdo;

两人就告了失陪，牵着手一路走到木雪痕的院子，还没坐下说话，巧儿就从外头奔来，也没瞧清屋里坐着陌生的女客，直言道：&ldo;四姑娘，可不好啦，九爷非要起来走路，谁劝都不听。&rdo;

木雪痕顾不上九哥的未婚妻就在侧旁，腾地站起身，提步就朝外走：&ldo;快，咱们去劝劝!&rdo;

走到门边儿才想起沈如叶来：&ldo;沈姑娘，对不住，我先去瞧瞧我九哥。&rdo;想一想，又道，&ldo;你要不要一起来?&rdo;

说不定九哥一见到未婚妻，心里高兴，就不胡闹了呢?

沈如叶变了脸：&ldo;不必了，你们慢忙，我回屋找我娘去。&rdo;

………………

&ldo;奶奶，沈大夫来了。&rdo;

半卷的竹帘下，林云暖正在调香。

沈世京在外头，就瞧见那双细白的手，染了一点淡黄的香粉末，在旁边的盥盆中净了手，用白绢布擦拭。竟分不清，究竟是那手更软滑，还是绢布更细腻。

竹帘卷上去，原本随意卧坐着的妇人站了起来，今天穿一身素净的浅碧，只在领口绣朵木兰，下头墨绿百褶裙子，脚上一对毛绒绒的软鞋，依稀是，兔毛做的。

他不便直视那张脸，眼睫微微垂下，视线落在她随意垂在裙子上的指尖，拱手揖了礼：&ldo;林夫人，小可是来送这个月的药材。&rdo;

林云暖笑着将人迎进来，她的院子不分什么东院西院，捡着自己喜欢的地方就拆下门，做了个极大的穿堂，只用竹帘或轻纱掩着，手边就有一只小炉，地下铺了地龙，这时候吹着有些冷，却是看景的好去处。

朗星明月，雪树霜花，倒映着灯和桥影的池塘，合着适才摆弄过的那熏香，说不出的惬意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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