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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ldo;我的……我的同事……他……他……&rdo;男子气息未定，说起话来还不怎么利索，总是费力地往下咽着唾沫。

&ldo;别着急，你先坐下。&rdo;罗飞打断他，然后看着周平，指了指墙角的热水瓶。

周平会意，倒来一杯热水，递到男子的手中：&ldo;喝点水吧。&rdo;

男子接过水杯，下意识地喝了一口，然后便紧紧地用双手攥着，杯中的水微微地有些颤动。

&ldo;你带证件了吗？&rdo;周平在他身边问。

&ldo;带了……&rdo;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递过来，&ldo;这是我的……工作证。&rdo;

罗飞看着男子，似乎很随便地问了一句：&ldo;你是个画家吧？&rdo;

男子抬起头，表情有些愕然：&ldo;你……你怎么知道的？我还没有说过。&rdo;

周平打开男子的工作证，上面写明了对方的身份：龙州美术学院的教授，张斌。周平转过头，也略带诧异地看着罗飞。

&ldo;是你的右手告诉我的。&rdo;罗飞平静地回答张斌的问题。

张斌展开右手，疑惑不解地看着。周平在一旁似乎发现了什么，释然地一笑。

&ldo;你看出来了？&rdo;罗飞不动声色地问。

周平点点头：&ldo;他的指甲fèng中有彩色的颜料末，这应该是他不久前调色时沾上的。另外，他的食指根部有明显的茧痕，就像写字多的人会在中指第一关节处留下茧痕一样，食指根部的茧痕通常是长期手握画笔造成的结果。&rdo;

张斌对照周平的话观察着自己的右手，他的注意力暂时被这奇妙的推断所吸引，紧张的情绪看起来缓解了一些。

罗飞&ldo;嗯&rdo;了一声，以示对周平的赞许，然后他继续询问张斌：&ldo;坠崖的是什么人？&rdo;

&ldo;我的同事，叫陈健。&rdo;

&ldo;什么时候，在哪里？&rdo;

张斌的气息已平静下来：&ldo;大概是晚上十一点多钟，地点是山上的一座寺庙里。&rdo;

&ldo;哪座寺庙？&rdo;周平插话。南明山上有四座寺庙，都有可能接待一些要求投宿的香客。

张斌合手搓着水杯，露出为难的表情：&ldo;这个我不太清楚。我们是进山写生的，天黑了临时决定借宿在不远处的寺庙里，当时也没有去留意看寺庙的名字。&rdo;

罗飞的目光停留在张斌端着水杯的双手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问道：&ldo;那座庙进门之后，是不是有一株松树？那棵树已经基本枯死了，但却很粗，要两个人才抱得过来。&rdo;

&ldo;对，没错！&rdo;张斌略微有些兴奋。

周平看着罗飞，脱口而出：&ldo;枯木寺！&rdo;

罗飞点点头，看起来答案早已在他的心中。周平饶有兴趣地看着他：&ldo;这次你是怎么猜中的？&rdo;

&ldo;不是猜，是观察和分析。&rdo;罗飞微微笑了一下，嘴角出现两道纵沟，看来这次准确的推断令他自己也很满意。

&ldo;还是通过他的手吗？&rdo;周平至少注意到了罗飞刚才的视线。

&ldo;对，不过是左手。&rdo;

周平不解地皱起眉头，可以看到，张斌的左手手腕及袖口沾了不少泥土，不过他想不出张斌去过哪里有什么关系。

如果在平时，罗飞会一步步地引导周平往下分析，这会是一个让他自己觉得非常有意思的过程。不过今天他不能浪费时间，稳定张斌情绪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直接把这个推断的过程讲述了出来：&ldo;你看，他的左手很脏，甚至袖口处都快磨坏了。这说明他在下山的途中经过了一段较长的陡峭路段，迫使他必须常常用手撑扶山体，以保持身体的平衡。&rdo;

周平若有所悟，但还没有完全明白：&ldo;山上一共有四座寺庙，从南山的枯木寺或者北山的大明寺下山往派出所方向走，都会分别经过一段较险峻的山路，这些路我都走过好多次，你是怎么把大明寺的可能性排除掉的呢？&rdo;

&ldo;因为他的右手比左手干净得多。这说明下山时，山壁位于他身体的左侧，由此我推断出这条山路应该是通往南山的。&rdo;

&ldo;有点意思！&rdo;周平脸上显出赞叹的表情，&ldo;我怎么把这一点给忘了？&rdo;

&ldo;不说这些了，和案子关系不大。&rdo;罗飞把脸转向张斌，对方正用佩服的眼神看着他，罗飞可以肯定自己的那番推论是完全正确的。不过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现在关心的是有关案件细节性的问题。

&ldo;出事的具体地点在哪里？&rdo;罗飞继续问道。

&ldo;在寺院后门外的一条山路上。&rdo;张斌在说话的声音很低，身体也弓在椅子上，显得有些精疲力竭。

罗飞和周平非常理解张斌为什么会是现在的这种状态。现在是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从枯木寺到派出所之间，正常情况下也至少有两个多小时的山路。以张斌的年龄和体质，在这漆黑的夜晚从寺里赶下山来，连续走了愈三个小时，其体力和意志的消耗可想而知。

&ldo;意外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rdo;罗飞把话题引向了最关键的部分。

这句话刺中了张斌记忆中某个敏感的部分，他的思绪被引回了事情发生时那恐怖的一幕。立刻，他的情绪重新波动了起来，他不安地摇着头，喃喃自语着：&ldo;意外？不，不是……这不是意外……&rdo;

&ldo;你什么意思？&rdo;罗飞蹙起眉头追问，&ldo;不是意外，难道是自杀？或者是凶杀？&rdo;

&ldo;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我该怎么说？&rdo;张斌手中的水杯颤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一些水花溅在了他面前的地上。

罗飞皱起眉头：&ldo;你是现场目击者吗？你看到了什么就说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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