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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ldo;莫中玉，你还记得吗？&rdo;莫兰道。

&ldo;中玉，中玉我当然记得，&rdo;董晟坐了起来，但他的头还有点昏，他忍不住去扶自己的头，&ldo;我记得，记得，他是我的徒弟……&rdo;他絮絮叨叨地说着，&ldo;可我被苏湛关在这里，我不能去看他……他说他们会来抓我，他们会把我整死……如果我不跳下去，我知道我会被抓走，那些警察，他们会，他们会……可只要我跳下去，我知道苏湛会来救我，他什么都会，他什么都行……&rdo;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看着了莫兰，&ldo;你刚刚说中玉？&rdo;

&ldo;是啊。&rdo;

&ldo;他现在在哪里，他好吗，你是？&rdo;

&ldo;我是他女儿。&rdo;

我看着董晟，说实在的，我真怀疑他在演戏。

&ldo;女儿，女儿……&rdo;董晟看着莫兰，温和地笑了，虽然是同一张脸，但他的神情，他的声音，他的动作，跟之前那个苏湛完全不同，&ldo;他有女儿了，好多年过去了，好多年了……&rdo;霎那间，他的眼里蓄满了泪水，&ldo;我也有个女儿，我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rdo;

&ldo;她很好。我们带你去看她好不好？&rdo;莫兰语调温柔，就像在哄小孩。

董晟在我们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ldo;她，她应该有20多岁了吧……&rdo;他茫然地望着前方，脚步还有点不稳。

&ldo;可不止了。太师父，我应该叫您太师父才对，您觉得头痛吗？我们得带您先到医院，趁苏湛不在的时候，我们得赶紧走……&rdo;

董晟听到这句，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臂说：&ldo;走，出去，趁他不在的时候，我要出去。平时，我就想这么做，但他不让，他锁着门，还威胁我，说他救了我，我应该一辈子在这里陪着他，他还笑话我……&rdo;

&ldo;苏湛刚刚来了，他说他特别恨你，因为很多年前，你把他杀了，他想报复，所以才把你关在这里……&rdo;莫兰轻声慢语地说。

董晟听见这番话，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

&ldo;那，那是个意外，这个浑蛋，他，他想对小妈……&rdo;董晟的嘴唇抖了一会儿才发出声音，&ldo;……我不想说了，他是个浑蛋……他连心都没有……&rdo;

莫兰连忙安慰他道：&ldo;没事没事，我们不怕他。我们有三个人呢！他再也别想关您进去了，还报复呢，得了吧！&rdo;

董晟的情绪稍稍平静后，我们就扶着他往外走。我一直担心，他在半途会变戏法似的拿出什么武器来，结果却没有。他全程毫无抵抗能力，在我们的搀扶下走出了地道。

而令我们万分意外的是，当我们走出密室，外面却是一片大乱。

首先，很多人在房子里进进出出，那些人中既有穿蓝色工作服的市局鉴证科的人，也有穿着警服的人，甚至还有消防员。我很快就发现房子着火了，房顶上正冒着浓浓黑烟。

一个穿便衣的人匆匆向我走来，问道：&ldo;你是高竞吗？&rdo;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ldo;我是。&rdo;

&ldo;他就是嫌疑人？&rdo;他看看白发苍苍的董晟。

&ldo;郑铎呢？&rdo;我反问道。我觉得这事应该跟郑铎交接。

我找了好一会儿了，可在那些来来去去的人当中，唯独没看见郑铎。

&ldo;他吗？&rdo;那人说，&ldo;他受了点伤，那个女人打伤了他，还把房子烧了，我们现在已经控制住她了，&rdo;他又看了董晟一眼，大概是觉得跟老年人打交道是个麻烦。他想了想，便道：&ldo;得了，你等着跟郑铎说吧，我马上让人去找他。&rdo;他又匆匆带着人走了。

我正想跟莫兰商量，该把董晟怎么办时，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ldo;叔叔……&rdo;我一看，居然是董纪光。

&ldo;叔叔……&rdo;董纪光的嘴张得老大，他走近董晟，后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ldo;纪光，纪光……好久不见了。&rdo;董晟这话一出口，董纪光就腿一软，栽倒在地上。

现在，我终于知道那天董纪贤是怎么死的了。他一定是在西田巷看见了董晟，也许可能是苏湛，一个已经死了那么多年的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可想而知，他会有什么反应。幸亏董纪光有一颗相对强壮的心脏。

&ldo;叔叔，这是怎么回事，你还活着？&rdo;他傻笑起来。

&ldo;你老了，纪光……&rdo;董晟摸了摸侄子的头，又问，&ldo;你婶婶现在好吗？她还在吗？还有你堂妹……你看，人家把我关在这里，我出不来，现在也不知道是哪一年了……&rdo;董晟仰头看着自己的旧宅，无限的疑惑和伤感，&ldo;我想我已经很老了，老的都回不了家了……我的家……&rdo;他向他的旧宅跨出了一步。忽然，屋子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嘶叫和哭喊声，过不多久，就看见两个警察架着披头散发的徐海红走了出来。她看见董晟，突然奋力冲了过来。

&ldo;我没有说出去，湛哥，我没有说出去，我没用我没用，我发过誓，一辈子就听你一个人的，一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你说事情败露了，就把房子烧了，它就会跟你永生，我烧了，我烧了……&rdo;她那一只眼睛焦虑地盯着董晟的脸，目光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但后者却像避瘟神一般朝后退一步，&ldo;你跟苏湛的事，不要告诉我，我不认识你……&rdo;

&ldo;董晟！&rdo;徐海红像看见鬼一样惊叫起来，泪水从她的眼睛里流了下来，&ldo;我不要董晟！我不要！苏湛！你快回来！不要输给董晟这个懦夫！苏湛！苏湛‐‐&rdo;她忽然像饿狼一样咆哮起来，&ldo;苏湛！苏湛！苏湛！你快回来！&rdo;她一路喊着直到她被拉出了门外，推上了门口的警车。

董晟看着远去的徐海红，过了大约四五秒钟，他脸上慢慢浮现出捉摸不定的笑容。

&ldo;我欣赏为爱情牺牲的人。&rdo;他突然说。

那语调让我不寒而栗，我立即知道是谁来了。苏湛！如果没有亲眼看见他的这种变换，是无法想象一个人是怎么变成两个人的。

这时候，郑铎一只手捂住他的后脑，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ldo;嘿！你真的逮到他了？&rdo;他大声嚷嚷着。

我还没回答，苏湛就大声道：&ldo;嘿，我身上有个大炸弹！&rdo;他的声音又尖又响，然而语调却带着笑意。可想而知，他这句话引起的反响。当时院子里都是警察，还有就是消防员，所有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于是，几乎所有带枪的警察都拔出枪对准了他。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看着苏湛，他被包围在当中。

而后者，几乎是兴高采烈地环顾四周。

&ldo;对，就该这样。&rdo;苏湛得意扬扬地说，&ldo;对于我这样的犯人，你们就该这样。把枪端直了，要不然就吃了你！&rdo;他盯了一个年轻警察一眼。然后他忽然敞开了衣服，说道：&ldo;其实什么都没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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