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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ldo;……我是找老李买他的坛子酒，只有他的酒才够味。&rdo;她听见董晟在为自己辩解。&ldo;一年到头，就过一次年，怎么也得喝最好的酒，老李的酒都是精心酿造的，而且还是特别为我定制的，你说跟外面卖的能比吗？我还舍不得让他们喝呢……&rdo;董晟说着话，拎着那个袋子就进了屋。

&ldo;我真服了你，人家搬到郊区，你就乘公共汽车，花几个小时去买酒，那要是以后他搬到外地去呢？你还乘火车去找他买酒？&rdo;她大声道。

这时，黄平南正好推门进来。

&ldo;呵呵，师娘又在欺负我师父了。&rdo;他一进门就开玩笑。

&ldo;我哪敢啊，我怕他还来不及呢。&rdo;她笑着打哈哈。见黄平南又是一身泥，&ldo;你师父又让你去山上了吧？&rdo;

黄平南笑了笑，没说话。

&ldo;把衣服脱下来丢在盆子里，晚上我给你洗了。&rdo;

黄平南嗯了一声，撩起帘子，一猫腰走了进去。

她才想关门，又有一个人影钻进了厨房。她一看，是杜思晨。

&ldo;思晨，外面在下雨？&rdo;她发现杜思晨的衣服都是湿的。

杜思晨拍着衣服上的水滴说：&ldo;哪是下雨，是下小雪了。&rdo;他从老棉袄里取出一瓶米酒递给屈景兰，&ldo;师娘，这是我外婆做的，说是给师父一瓶，还有这个，&rdo;他又变戏法似的从棉衣里面拿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豆腐干来，&ldo;这是我外婆乡下亲戚做的，花椒豆干，说是今天可以当个菜。&rdo;

&ldo;呵呵，好。代我谢谢你外婆了。她老人家最近还好吧？&rdo;

&ldo;身体挺好，我每周都给她扎针灸。&rdo;

&ldo;好孩子。&rdo;她赞道，心里却禁不住一酸。原本在四个徒弟中，杜思晨是家世背景最好的一个，可现在他却混得最不济。母亲死了，父亲被劳改，他自己呢，念书是没指望了，找工作又没门路，人家一听他是&ldo;黑崽子&rdo;，个个都摇头，现在，19岁的他跟65岁的外婆住在一起，祖孙俩就靠外婆的退休金生活。

杜思晨朝里面张望了一下：&ldo;纪光哥他们也来了？&rdo;

&ldo;是啊，纪贤还没到。&rdo;

&ldo;我二哥来了没有？&rdo;杜思晨问。

&ldo;还没来呢。你别杵在这里了，赶紧进去。你师父今天一天都在念叨你们这几个。&rdo;

杜思晨这才进屋。她就听见一阵兴高采烈的招呼声。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到灶头上，又清点了一下今晚的菜，今晚的主打菜是红烧肉和葱烧花鲢鱼块，素菜有炒青菜、土豆片炒豆腐皮、盐水花生、笋丝炒咸菜丝，还有青菜黄豆焖饭、豆沙汤圆和一大锅白菜汤，汤里有自己做的鱼丸，鱼肉少了点，多是面粉和一些豆腐渣子，将就吃吧，反正这些菜招呼九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ldo;师娘。&rdo;又有人在门口叫她。

她一看，是辜之帆。辜之帆大半个身子在外面，手却先进来了。他递给她一袋水果，里面有苹果、香蕉和梨。

&ldo;呵呵，哪儿来的？&rdo;她笑着问。

&ldo;我给人看病呢，那人给我的。&rdo;

她嫁给董晟时，辜之帆已经在董晟那里住了好几年了。那时，他跟黄平南两人包揽了董家的所有家务。她后来才知道辜之帆的身世，原来辜之帆的父母都是大恶人，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两人就被枪毙了。因为这个身份，辜之帆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家里都受尽歧视和虐待。后来也是董晟可怜他才收留了他，辜之帆在郊区的大型工厂工作，原本他只是厂里的一个普通工人，后来因为他脑子活，能说会道的，又善于交际，没过半年，他就被调到工厂卫生室当起了医生。如今，因为他医术不错，他在那家万人大厂里已经小有名气，逢年过节，还常有人送他东西。

&ldo;呦，他们也来了。&rdo;辜之帆听见了董纪光的声音。

&ldo;是啊，你快进去吧。&rdo;她把水果放在一边，塞了一盘花生在他手里，&ldo;给我带进去。&rdo;

辜之帆端着花生正要进屋，又回头对她说：&ldo;师娘，中玉跟我说，他要晚点到，让我们先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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