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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第1页）

&ldo;哪种类型的?&rdo;

农药有很多种类。有整治草木害虫的杀虫剂，有除霉菌的杀菌剂，还有清除杂草用的除草剂。

&ldo;再说，开在居民区里的药店会卖农药?&rdo;

&ldo;所以说嘛，直接去园艺用品店不就行了?虽然不见得没有，不过我家的店里品种不全，只有喷雾杀虫剂。&rdo;

仲间哲郎当时也是这样告诉野田健一的，还问他：&ldo;怎么今年你要当园艺委员了?&rdo;

据说，野田听了这句话，突然张口结舌地愣住了。

&ldo;我对他说，&lso;你不是图书委员野田吗?我是剑道社的仲间，我经常在图书馆看到你。&rso;&rdo;

谁知野田的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ldo;这种情况我还是头一回见到。&rdo;听他的口气，似乎现在还觉得十分惊讶，&ldo;去年我哥哥骑摩托车出了交通事故，警察打电话来时，我妈接电话后也是一下子吓得面色惨白，可还及不上他那么白。&rdo;

对了，仲间学长还有个哥哥，是个不良少年，飞车党。据见过他的同学说，&ldo;他个子高，人很酷&rdo;，但学习成绩一塌糊涂，已经从高中退学了，与能文能武的弟弟正好相反。所以家里决定，让弟弟继承药店。

&ldo;原来在我搭话之前，他一直以为我不认识他。不过即使搭了话，他也想不起我是谁但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rdo;仲间学长继续说，&ldo;他的脑袋似乎被自己的事情占满，所以眼前一片昏暗。他不是一直这样的吧?&rdo;

凉子的心口喧闹不已。并不高亢激昂，而是如同暴风骤雨的前奏一般带着水雾与令人不安的喧器。

野田健一细读完《日常生活中的毒药百科大全》，手里捏着笔记去药店买农药。他还藏起纸条不给别人看。当他知道看店的人是与自己同校的学长后，一下子大惊失色。

&ldo;然后，他嘟嘟囔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逃也似的跑掉了。&rdo;

是名副其实的&ldo;逃跑&rdo;。仲间学长不得不从收款处的柜台后方走出来，整理野田经过时碰乱的放着肠胃药的货架。

&ldo;这事奇怪吧?&rdo;仲间撅起嘴唇，那模样就像幼儿园里的小男孩，&ldo;正好那时我老爸回来了，我就把这事告诉了他。可老爸一听，就坐不住了。&rdo;

他父亲说，不是奇怪不奇怪的问题，那孩子要闯祸了。&rdo;

&ldo;闯祸?&rdo;声音通过喉咙时，似乎夹带着干燥的吱吱声。凉子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在图书馆的书架前半弯着腰，既想用自已的身体藏起书本，又如此专心地阅读着《日常生活中的毒药百科大全》的野田健一。凉子叫住他时，他惊恐得像个被人当场逮住的小偷。

对，那时野田就是想把书藏起来。

&ldo;还有那个谁?对了，柏木，&rdo;仲间学长继续说，&ldo;那家伙也是你们班的吧?就是自杀的那个。我老爸说，正因为出过这种事，才觉得危险。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lso;焦虑症&rso;。说是在学校这样的封闭环境里，焦虑症异致的自杀会引起连锁反应。精神脆弱的人会受到自杀者的影响。&rdo;

仲间学长的父亲说，那个叫野田健一的学生说不定想喝农药自杀。不要说初中生，就是成年人来买农药，如果形迹可疑，他也会怀疑其动机。

&ldo;我笑他大惊小怪，想得太多。可我老爸相当顽固。他说，&lso;我做了二十年的药店老板，这双眼睛可不是用来出气的。&rso;&rdo;

于是仲间学长遭到了训斥。

&ldo;看到的是我的这双眼睛，又不是他的那双眼睛。他说要给学校打电话，我想这下可真的要闯祸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让他放弃了。&rdo;

仲间一边说，一边用两手做出抓人的姿势，逗得凉子笑了出来。然而，凉子感到自己的眼皮正在一跳一跳地抽搐着。

&ldo;也不能完全不管不顾，所以我向他保证，我会亲自向野田本人了解情况。不这样说，就没法让我老爸善罢甘休。&rdo;说着，他又一个劲地骚起了头皮，不好意思地用余光看着凉子的脸，&ldo;野田最近有没有表现出失魂落魄的模样?有没有旷课?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rdo;

所谓表情，平时往往不会有意识地显现在脸上。就像呼吸一样，更接近身体的本能反应。

可是，凉子现在就想有意识地做出某种表情。内心涌起的不安;希望打消仲间学长担心的好意;试图表示自己也不太了解野田的毫无缘由的辩解;不能对学长父亲的过度担心一笑了之的认真‐‐这些相互矛盾的复杂感情，该如何用一个表情统统表达出来?

太难了，这不可能做到。

因此，凉子先叹了一口气。她想看看伴随着这声叹息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最早显现的感情可以抛弃，不需要变成表情的一部分。

然而叹息之后，盘踞在心头的感情反而被浓缩了。

如果说野田他没有那种表现&rdo;，会显得毫无责任感。因为凉子原本就没怎么观察过野田健一，怎么能肯定地说&ldo;没有&rdo;呢?

如果回答&ldo;我不知道&rdo;，就太冷酷了，等于自己根本没把学长父亲的心意当回事。

他的样子有点古怪，上次在图书馆遇见他时，还发现他在看很奇怪的书‐‐如果这样如实回答，就会让对方觉得自己与野田的关系远比实际情况更为亲密。凉子很不情愿这样，因为这不符合事实。她喜欢仲间学长，而从未考虑过野田健一。

不考虑?不放在心上?真是这样的吗?

在图书馆里他帮自己解了围，自己对他有了新的认识。现在，自己的内心难以平静，难道不是在担心他吗?

凉子的这些心理活动实际上只持续了短短十秒，但以她内心的时间来计算，便足有一个小时以上。她感觉自己已经在内心纷繁复杂的走廊里转了无数圈。

在此期间，仲间学长一直默不作声地等待着。

&ldo;我去跟野田谈谈吧。&rdo;结果凉子抛出了这样的答案。

这次轮到仲间学长叹气了：&ldo;是这样啊。那就拜托了。这样不要紧吧?&rdo;

什么叫&ldo;不要紧&rdo;?什么情况才算&ldo;要紧&rdo;?

&ldo;你们的班主任是森内吧?&rdo;

&ldo;是的。&rdo;

我老爸说，要跟那孩子的班主任谈谈。&rdo;说着，他皱起鼻子，&ldo;可这样做的话，不就等于告状了吗?再说，我也怕跟森内说话。&rdo;

凉子心中另一个角落猛地亮起一盏灯。原来是这样。仲间学长不喜欢森林林。很多男生都嚷嚷着说森林林性感，仲间学长却不喜欢她这种类型。

她很想说&ldo;好开心啊&rdo;，实际说出口的却是：&ldo;还是不跟森内老师说的好。像野田这样默默无闻的同学，她根本不会关心。靠不住。&rdo;

仲间学长听了，竟出人意料地提高了嗓门：&ldo;啊，想不到藤野你说话也很尖刻啊。&rdo;

我可没想说什么刻薄的话。会让人觉得我居心不良吗?

&ldo;再说，一旦告诉老师，会显得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事实上并没有这么严重，野田肯定会觉得委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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