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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我是听到警笛声才陪着女儿一起来的。她还在等着呢，我这就去叫她上学。老师们也要辛苦了，诸事拜托。&rdo;藤野刚恭敬地鞠了一躬，又向警察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尽管事件发生在女儿就读的学校，自己还是不宜介入过深，对事件有个基本了解就行。在凉子冻僵前，得让她尽快上学去。

马路上，凉子正和一个像是她朋友的女孩站在一起。这是个短头发、大眼睛的女孩，身穿校服，戴着红色围巾。她看到藤野刚后，两只眼睛一下瞪得老大。

&ldo;事情弄明白了，你们上学去吧。&rdo;

&ldo;出了什么事?&rdo;

&ldo;你们到了教室，老师会说明的。虽然是个不幸的事件，但并不是爸爸担心的那种，没什么危险性。&rdo;

凉子的脸部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ldo;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rdo;

&ldo;不用害怕。不过，说不定会受到点刺激。&rdo;

&ldo;刺激?&rdo;

&ldo;嗯。有个学生死了，名字和年纪都还不知道。&rdo;

凉子与身边的同学面面相觑。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口。藤野刚心想，女儿想说的，估计还是&ldo;自杀&rdo;这两个字吧。

&ldo;你们先去学校。之后的事情听老师安排就行。&rdo;

虽然眼中的神色依然惊恐，凉子还是镇定地答道：&ldo;是。&rdo;

戴红色围巾的女孩捅了捅凉子，问道：&ldo;他是你爸爸吗?&rdo;

&ldo;嗯。&rdo;

女孩抬头凝视藤野刚，嘟囔道：&ldo;传说中的魔鬼刑警啊。&rdo;

她不是在提问，也不是在打招呼。听她的语气，似乎仅仅是在进行描述。她认真的脸庞十分可爱，藤野刚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凉子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ldo;跑步过去吧，不然就迟到了。&rdo;

藤野刚将两个女孩赶向校门。看着她们的背影，他的内心隐隐作痛。死去的男孩，但愿不是凉子的朋友。

7

学校的大门口，副校长正严阵以待。迟到的凉子本以为会遭到训斥，谁知他只说了句&ldo;快进教室吧&rdo;，并未多加指责。

是谁死了?几年级几班的?

藤野凉子成功&ldo;滑垒&rdo;。虽说开课时间早过了，可二年级一班的教室里还是乱哄哄的，讲台前空无一人。班主任森内老师的家离学校较远，遇上这样的大雪天，说不定还在路上呢。

班长藤野凉子迟到了。如此稀罕的事儿，大家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都在起劲地谈论着&ldo;事件&rdo;。

&ldo;喂，边门那儿停着警车，好像出什么事儿了，知道吗?&rdo;仓田真理子立刻就来搭话了，短短的马尾辫左右摇晃着。

&ldo;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rdo;凉子应和道。还是不要随便乱说的好。一起上学的古野章子是隔壁二班的，刚才分手前，她还理了理红围巾说：&ldo;凉子的魔鬼爸爸告诉我们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rdo;还说：&ldo;要不引起骚乱可就糟了。&rdo;

章子参加了戏剧社，既上台表演也动手写剧本。一年级时，她跟凉子同班，两人几乎一见面就成了好友。章子有些与众不同。母亲邦子说她是个&ldo;非常懂事的孩子&rdo;。正因这份&ldo;懂事&rdo;，她才会做出之前的反应。幸好遇到的是章子，若换做其他女孩子，现在肯定火烧屁股似的逢人便讲：&ldo;有同学死了!警察正在调查呢!&rdo;

被教室的嘈杂声包围，凉子搓着冻得冰凉的小手四下张望，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是最后一个进教室的。

有两张课桌空着。

一张在靠窗那排的最前方，是柏木卓也的课桌。他从十一月中旬开始就一直拒绝上学，对这张空课桌，凉子已经习以为常了。而另一张课桌也空着，就不免出人意料，因为那是野田健一的座位。

健一是个沉默寡言、懦弱胆怯的少年。凉子和他接触不多，今后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他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叫人没法喜欢。每次看到野田健一，凉子就会想起一条讽刺上班族的标语：不旷工，不迟到，不干活。

健一确实极少迟到。

刹那间，凉子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个死去的学生，不会是野田健一吧?虽不旷课，却会自杀?

自杀?果然是自杀吧。章子也说：&ldo;学生死了，肯定是自杀的。但愿不是我们班的。&rdo;

该不会是真的吧?凉子将目光从健一的课桌上移开。城东三中三个年级各有四个班，每班有三十来人。算下来，全校约有三百六十多名学生。死去的学生，即为三百六十分之一。

&ldo;还发不发成绩单了?&rdo;

&ldo;不发才好呢。&rdo;

身后闹腾得厉害。凉子的座位处在教室的正中间，恰好象征着她与同学间的关系。身后闹哄哄的一伙，以及前方静悄悄的一片，都和凉子保持着微妙的友好关系。毕竟是班长嘛。

教室前门的毛玻璃映出了人影。门&ldo;砰&rdo;的一声打开。年级主任高木老师手拿点名簿走了进来。高木老师十分瘦弱，简直让人为她的健康担心。她五十来岁，戴着金丝边眼镜，总是西装笔挺。教室里的吵闹气氛，开始夹杂几分不满和抗议。高木老师作风严厉，不讨学生喜欢，上的语文课也比别的老师艰深难懂。有一部分家长也讨厌她，甚至有些敌视她。

&ldo;早上好!&rdo;高木老师摆出比任何学生都更为端正的姿态向大家打过招呼，将双手撑在讲台上，说道：&ldo;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今天早晨，校内发生了一起不幸的事件。&rdo;

她的声音同往常一样，刚劲有力。

&ldo;关于此事，之后校长会在广播中跟大家说明。在此之前，请大家在教室安静等候。现在开始点名。&rdo;

&ldo;为什么来的是你呢?&rdo;教室后排，一名男生用不算友好的粗嗓门问道。

&ldo;森内老师现在有事脱不开身。发成绩单时，她会来的。&rdo;

男生们哄笑起来。

&ldo;森林林迟到了吧?&rdo;

&ldo;玩到早上才回家的吧?&rdo;

班主任森内年仅二十四岁。她的教师生涯是从城东三中开始的。任教外语的她生得清新脱俗，英语发音委婉动听，有人猜测她是个&ldo;海归&rdo;。事实并非如此，她身上倒是有几分n电视新闻女主播的华美气质。因此不仅在一班，在整个年级范围内，她一直受到那些无心学习的男生们的热情拥戴。这种拥戴并非处于尊敬，而是将其视作人气偶像明星。

然而，女生们对森内的评价，分成&ldo;景仰&rdo;和&ldo;反感&rdo;两派。景仰派中最发烧的那群还会时刻追随其左右。凉子应该算是反感派的，但没人知晓到这一点，森内老师本人也是毫无察觉。

&ldo;不准给老师起绰号。要讲多少遍才明白?&rdo;高木老师干净利落地抛下这句话，不等学生们反驳，便开始点名。点名是每天早晨重复上演的场景，连闪烁的警灯和学生的死讯都无法动摇其半分。

高木老师跳过了柏木卓也的名字。凉子对其并不在意。自十一月起，森内老师一直是这样做的。然而，当野田健一的名字也被跳过时，凉子感到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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