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嗯,做过各种工作才活到今天。」
最后那句话可能是真的,其他肯定都是信口开河。小平次所说的「各种工作」,一定也包括会坐牢的那种事。
樱屋老板娘低声对阿由说,他那晒得黑头黑脸的魁梧身材,看来多半是刚从劳改营出来的。阿由也思了一声表示同意。看来,老板娘脸上的皱纹可没有白长。
事情发生在石町的报时钟即将敲打五刻12钟时。对必须早起的樱屋这三个人来说,正是准备就寝的时刻。小平次在后门叩叩地敲门。
他周到地提着酒来,但老板夫妻并没有因此就轻易地让他进来。老板手中甚至握着顶门棍,小平次却浮出前面提及的那种笑容,说他想找的不是老板两夫妻,而是站在一旁的阿由姑娘,而且还向大吃一惊的阿由及老板两夫妻说,这是大家都有赚头的事,此时小平次前脚已经跨进厨房。
在只有一丁点大的榻榻米房内,小平次看起来格外显得仪表堂堂。不管多少有些臭味或烟味熏人或会弄脏格子纸窗,老板两夫妻终年都烧鱼油照明,挨着肩坐在一起的四个人,活像是正在熏制的鳞鱼。
老板夫妻俩没打开小平次提来的酒,也没端出任何吃的东西。小平次毫不介意,娓娓道出来意。
「本所元町回向院一旁,有家布袜舖市毛屋。」
他端端正正跪坐着说道。阿由定定地瞧着他那往前突出的粗壮膝盖,心想,这是粗工的脚。
「老板名叫喜兵卫,老板娘叫阿松。两人曾有个独生女,名叫阿铃。」
樱屋的这三个人默默无语,一副像在聆听破戒和尚说法似的。
「这阿铃,至今刚好是十年前,下落不明,直到现在。当时是十岁,要是还活着,算算正好跟阿由姑娘同龄。」
那又怎样?阿由瞪了小平次一眼。
「是被妖怪、神明抓走了吗?」老板问道。
「不,不是那种的。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就是永代桥崩落那时,阿铃当时在桥上。」
文化四年(一八〇七),富冈八幡宫祭典时,因人潮过多,致使桥崩落,一千五百余人沉入河里往生了。小平次说的是此事。
「那年祭典,据说是父亲那边的亲戚带着阿铃去的。喜兵卫因有个不得不参加的集会,而阿松那时又卧病在床。听说阿铃的阿母身体本来就很虚弱。」
小平次还知道得真详细。他摸着方方的下巴,因飘过来的鱼油烟而眯起眼睛。
「不过,阿铃的尸体最后还是没浮上来。这没什么,因为不仅阿铃这样而已。同时死了那么多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这大概是史无前例吧。」
「不是还有振袖火灾13?」老板娘搬出无关紧要的话题。小平次抓抓下巴。
「嗯,可是,那是久远得我们都无法想像的事吧。圈
「说得也是。」
阿由猜不出他究竟要说什么,开始感到急躁。
所以那又怎样呢?永代桥崩落死了很多人,的确值得同情,但人本来就不是今天还活着,所以明天也一定能活着,任何人都无法预知这种事。该死的时候,大家都该死啊!
永代桥崩落时,阿由正好十岁,刚好和那个叫阿铃的女孩同龄,但阿由没有肯带她去看祭典的亲人。她当时过的日子,是每晚到附近的小酒馆,搀着酩酊大醉的父亲回到没有火也没有食物的潮湿大杂院。
那时候阿由偶尔会这样想,要是把阿爸推进附近的河里再回家,不知有多痛快。如果不能推进河里,光把他的脸塞进水沟也好。睡死了的父亲,就算不满一寸的水洼,大概也可以把他淹死。反正阿爸时常跟阿由抱怨,阿爸很痛苦,因为痛苦才喝酒,所以阿由当时认真地想过,或许让他死才是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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