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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第1页）

只听&ldo;咔&rdo;的一声，长剑被弯曲的双刀卡住。白马发力一挣，将对手震得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

&ldo;四尺剑&rdo;看得明白，方才白马所用的，正是当年阿九对付周望舒的那招。他心下惊疑不定，低声用匈奴语暗骂：&ldo;那羯族女人果然不是善类，肯是她出卖了我们！&rdo;

战场上兵戈鸣响，白马只隐约听见&ldo;羯族&rdo;&ldo;女人&rdo;两个词，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怀疑，但那点怀疑，很快就被仇恨所淹没。他用双刀架住长剑，向前一推，再猛然向后一拉，令长剑从对方手中脱出，瞬间被甩出几丈远，深深地插进土里。

白马再出一刀，砍断对手的大腿，另一刀架在他颈间，质问：&ldo;当年下毒杀害我族人的是不是你们？若是，你们又是受何人指使？说！&rdo;

&ldo;四尺剑&rdo;自知今日将葬身此地，下定心思要给白马布下疑阵，激他去杀泄露军机的阿九。

&ldo;原来是你。&rdo;&ldo;四尺剑&rdo;哈哈大笑，啐了口唾沫，&ldo;当年，你的族人逃不过阿九的毒；将来，你定也会死在她的手上。羯族畜生，你猖狂不了多久了！&rdo;

白马心细，不会轻易被骗，立马追问：&ldo;阿九当时所用的是什么毒？&rdo;

&ldo;四尺剑&rdo;不答，向前猛力一冲，抽出袖里匕首，妄图偷袭白马，反被白马一刀砍断了脑袋。

&ldo;弓良骥，当心！&rdo;

白马抹掉面上鲜血，翻身上马，刚刚调转马头，便见到弓良骥被敌将一剑刺穿腹侧，继而滚落马下。他立即打马上前，一枪将敌将挑下马去，趁着这个空挡，把将弓良骥从地上拉起。

然而，白马等到同这名敌将打起来时，却惊异地发现，此人武功邪门得很，不仅招式凌厉奇诡，而且内息很有些不同寻常。他足足出了十三招，才觑到机会，砍下这人的首级。

白马带着弓良骥向后撤，穿越战场时敏锐地发现，己方将士竟然都已被武功高强的敌将缠上，甚至隐隐露出败迹。他心中甚是不解，问：&ldo;怎么回事？&rdo;

弓良骥：&ldo;不知道！敌将里突然多出来数十名高手，个个武功路数奇异诡谲，三两人缠住我们一人，完全压制住了我们的进攻！&rdo;

&ldo;狗娘养的梁炅，竟将天山的狗东西派上中原战场！&rdo;岑非鱼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赶到白马身边，&ldo;受伤了没有？&rdo;

&ldo;我没事。&rdo;白马扫视岑非鱼一眼，见他没有受伤，才稍稍放下心来，&ldo;对方有多少人？&rdo;

空中飘着小雪，岑非鱼的额前却都是汗。他胡乱抹了把脸，面色有些凝重，道：&ldo;三十或者五十人，天太黑看不大清楚。这些人俱是天山派出身，功夫不差。有五十个这样的高手领军，战力几可翻倍。&rdo;

白马：&ldo;他们武功不差，但也算不上好。五十个人个不算多，只是我们的人都是糙莽出身，没几个正经在大门派里学过功夫，对上他们才会吃亏。不过，我方才杀了三个，丘穆陵真他们……&rdo;

&ldo;丘穆陵真已经阵亡了！与他一道去了的，还有陶冉和延年。&rdo;弓良骥捂着伤口，血却止不住地流出，&ldo;那帮人来路不明，手中武器形制怪异，剑上全都淬了剧毒，暗器更是令人防不胜防，根本就不是寻常战士，更像是杀手或死士。属下无能，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rdo;

&ldo;你说什么？&rdo;白马气血攻心，只觉眼前发黑、喉头腥甜，忽然吐出一口血来。

&ldo;白马！&rdo;岑非鱼迅速出指，封住白马胸前要穴，向他输送真气，压下他沸腾的血液，&ldo;纵使对方出手再如何狠厉，可你是我军主将，须得冷静应对。&rdo;

白马听进了岑非鱼的劝告，勉强压住怒气，问：&ldo;眼下形势如何？&rdo;

岑非鱼：&ldo;他们在后方布下了一排长戟武士，驱赶士兵上前，只要有人胆敢后退一步，立马就会被杀。我们用计突袭，杀了他们万五千人，但他们绝地反攻，令我们折损了万七千人。眼下我们只剩一万三千人，受伤的不可计数，再战下去已无必要。&rdo;

&ldo;不行！若是此刻认输撤退，那丘穆陵真他们的死算什么？你跟我杀进去，先了结了那帮天山畜生再说其他！&rdo;白马双目充血，拔刀出鞘，作势要往敌军里冲去。

岑非鱼并不挡住白马，他只是站在原地，喊了一声：&ldo;你清醒些！&rdo;

白马转身看了岑非鱼一眼，看见他沉凝的目光，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想冲上去杀光天山剑客的想法，确实是异想天开，便收刀入鞘，咬牙切齿道：&ldo;一人难敌千军，纵使杀了天山剑客，战局也逆转不过来。来日，我必要必让他们血债血偿！但现在我们该兵分两路，保住最后一点战力。&rdo;

岑非鱼低头在白马额前轻轻一吻，捧着他的脸，认真地望着他，道：&ldo;我们先前太大意了，以为孟殊时算个君子，明日就会班师回朝。不想齐王疯了，竟派出那么多天山高手前来助战。&rdo;

白马知道岑非鱼想做什么，当即打断他的话，道：&ldo;别絮絮叨叨的！按我们从前说过的，但凡战败皆向东退。我带两千人向西引开敌军，你带一万人向东撤离。我带的人少、脚程快，能在邢台甩开他们，你在乐平等我五日，不，三日后我一定赶到。&rdo;

岑非鱼按着白马的双肩，两手仿佛带着千钧力道，嘱咐到：&ldo;你要吸取教训，往后切记：作战不是只身打擂，为了身后的兄弟，凡战必先做到知己知彼，绝不可冒进。&rdo;

岑非鱼说罢，提枪翻身上马。

&ldo;我不准你去！&rdo;白马一跃而起，落在岑非鱼的马上，同他抢夺缰绳，把马拉得前仰后翻，&ldo;你武功不如我，让我去。&rdo;

岑非鱼一个扫腿，将白马赶下马背，强颜笑道：&ldo;老子平时不过是让着你，真以为我不行？&rdo;

白马挡在岑非鱼马前，不同他讲道理，只大喊着：&ldo;我不准你去！&rdo;

正在此时，岑非鱼手下孙英杰来报：&ldo;大哥，苻鸾不听劝阻，带着麾下千人向西突击。他让胡人兄弟扮作侯爷模样，又找人穿上红衣装成你，现已引开敌军主力了！&rdo;

&ldo;他娘的苻鸾‐‐！&rdo;岑非鱼闻言大怒，双腿一夹马腹，撞开白马，向西奔去，只留下一句话，&ldo;赵灵，你心里若还装着手下兄弟，就当知道自己该做什么。&rdo;

岑非鱼的话像是一对钉子，扎穿白马的脚掌，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白马心中狂怒、剧痛、彷徨，挣扎片刻，旋即翻身上马，带着余下兵士且战且退，折损了两千余人才脱出重围，向东撤去。

第108章噩耗

三月，青州乐平春光正好。

城西三十里桃林花红似火。碧桃簇簇，挤满枝头，压得树枝弯腰欲折。春风吹来，扬花漫天，桃枝轻笑乱颤，间或露出几瓣羊脂玉似的白瓣，那是新开的花儿等不及旧花掉落，正炫耀自己年轻的容颜。

陆简拨开纷乱的桃枝，抬头喊道：&ldo;侯爷，我们必须要撤了。&rdo;

白马孤零零地靠坐在树梢头，望着西面，眸中没有桃花，只映着远山云岚、荒村糙甸，以及时刻不停向东流淌的春水。他听见陆简的声音，打起精神，跳下树来，问：&ldo;你说什么？&rdo;

陆简怕刺激白马，稍稍斟酌了用词，道：&ldo;我们已在乐平等了近一个月，鄄城公恐怕是不会来了，再等下去，军队难以为继。&rdo;

白马：&ldo;是该撤了，撤到哪去？&rdo;

陆简：&ldo;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呗。&rdo;

白马：&ldo;那就回平原。&rdo;

陆简喜出望外，以为白马终于想通了，道：&ldo;我现在去传令？&rdo;

白马止住陆简，道：&ldo;你先别忙，等大家把伤养好再说。粮糙辎重都在我们这边，要是岑非鱼赶了过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rdo;

自从到了乐平，但凡有人向白马提议撤退，他总是满口答应，且将每件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然而话锋一转，就开始说要等岑非鱼。他向来能言善辩，能将一件无比矛盾的事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无从反驳。

陆简一脸了然，心中思虑万千，犹豫片刻，还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决定同白马把话说开，道：&ldo;五日前，东面传来鄄城公的死讯。他为掩护我们撤退，在邢台战死，我们心里都不好受，而你心里的难过，旁人更是无从体会。我不知该如何劝慰你，我何尝不盼望着岑非鱼率兵归来？可眼下咱们是残兵败将，必须得认清事实，回去休养生息，再从长计议。&rdo;

白马听到岑非鱼的死讯，竟没有丝毫反应，点头道：&ldo;岑非鱼已经战死，可咱们还得继续日子，撤回平原势在必行。&rdo;他叹了口气，&ldo;但是，我必须在这里等他，我和他说好的，要是他赶了过来，找不到我怎么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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