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雀眼前一片漆黑,等到恢复视线的时候,往旁边一瞧,那张漆黑的画卷上原本燕无归的画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禾雀看着面前如同傀儡一样的燕无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出了声,接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悲切,最后变成了孩子般的嚎啕大哭,一把抱住了燕无归的身体,放声哭泣。
“无归……无归……”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知道他必须要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才能确认现在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抱着一动不动的燕无归哭了许久,原本被伤到的嗓子更加哑了,到最后根本就没了声音,只能听到一些气音,听着着实刺耳。
燕无归任由他抱着,许久之后,她轻轻伸出手抱了抱禾雀的后背,轻启苍白的唇,轻声道:“禾……禾……”
禾雀一愣,茫然地看着她,哑声道:“你会说话?”
他一直以为就算自己做出来了真正的画中魂,那也不过只是一个空有躯壳的傀儡罢了,从未想过她竟然能主动开口说话。
燕无归定定看着他,这样的眼神换了任意一个人看来都必然会感觉到毛骨悚然,只有禾雀自己不以为意,反而满怀期翼地看着她,脸上全是血泪,看着就像是杀了人一样可怖。
燕无归再次动了动唇,艰难道:“禾……禾……禾雀……”
禾雀被她这一声名字叫得直接愣住了,这一声有很多人唤他名字无数,可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有一种让自己重新活过来的魔力。
他没注意到自己脸上的泪水更多了,拼命用手擦着模糊了视线的眼睛,哽咽道:“你再叫我一声。”
燕无归很听话:“禾雀。”
禾雀道:“再一声。”
若是换个人可能会觉得禾雀魔怔了,但是被禾雀制造出来的燕无归对他言听计从,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听话道:“禾雀。”
禾雀猛地扑上前,一把抱住了燕无归的身体,哑声道:“无归,无归!”
燕无归任由他像是要勒死人一样抱着,似乎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最后她仍然什么都没说。
接着,禾雀被仿佛救命符一样的燕无归就激起了活下去的希望,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带着燕无归用着仅剩的魔气往前走,直到落日后,终于在茫茫荒漠中找到了一处水源。
禾雀几乎是连摔带滚地到了水源的地方,捧起了水喝了几口,又朝着一旁的燕无归道:“喝点水吗?”
燕无归不懂得拒绝,禾雀给她什么她便要什么,闻言愣愣点点头。
禾雀找了个陶碗,弄了一碗水端给燕无归,不过燕无归的手刚刚碰上去,那骨节分明的手上就直接像是纸遇到水一样,直接晕开了一块。
禾雀眼尖地立刻伸出手将碗夺了回来,诧异地看着燕无归已经失去了一块颜色的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此时的燕无归正是画中魂,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
燕无归对禾雀从她手中夺回去的动作没什么诧异,依然愣愣地伸着手,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对着禾雀。
禾雀深吸一口气,将陶碗放在一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燕无归的手指,凑上前吹了吹,带着点气音地小声道:“不喝水了,好不好?”
燕无归根本没有思维,呆愣看着他,这样的眼神几乎把禾雀的眼泪逼出来。
“不能再这样了,”禾雀心想,“这一次,我一定要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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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逮到曲容去找场子,哼
凉风袭来,深秋之后落叶满地,踩在上面悄无声息,仿佛一层地毯一般。
季夜行深吸一口气,望着面前紧闭的门扉,轻轻在木门上敲了敲。
门内无人应答。
季夜行又敲了几次都没人回答,他耐心告罄,直接暴力震开了门,一撩衣摆施施然走了进去。
门被推开的声响险些将季秉烛从树上惊得滑下来,猛地惊醒连忙手忙脚乱地扶着树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门口处。
季夜行一步步朝他走来,十分不客气地开口道:“敲门你没听见吗?”
季秉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呆呆道:“没听到,睡着了。”
季夜行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走到他方才睡的树下,一屁股坐在了树根上,朝季秉烛勾勾手指,道:“来。”
季秉烛刚睡醒,神智有些不清楚,闻言听话地走过去,乖顺地坐了下去,微微抬着头看着季夜行:“怎么了?”
季夜行心不在焉地理了理他睡得翘起来的头发,道:“禾雀前几天入魔,符家人已经去找了尘上楼,诛杀令怕是过几天就……”
季秉烛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当时禾雀当着众人的面入魔,他一时间只觉得惊世骇俗不能接受,但是情急之下还是和季夜行一起帮助他逃出去了鹿邑城,自那之后兄弟两人便被季敛分别软禁了起来,季夜行也是直到现在才被放出来。
季夜行喃喃道:“没人能在诛杀令下活下来的。”
季秉烛满脸迷茫,微仰着头看着季夜行,只觉得心凉得彻底,眸中似乎也有波光荡漾。
季夜行最受不了他这个眼神,直接按着他的头埋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他脑后的长发,柔声道:“不过这也是他自己选择的命,想来他应该也是不后悔的,你不必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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