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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do;是的，八重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恐怕是狼变的。&rdo;助四郎终于说出了口。

【二】

土佐是个好地方吧？账屋林藏道。&ldo;我一直想去一次呢。&rdo;

&ldo;乡下地方。&rdo;

据说那里的鱼很好吃。林藏说着，喝了口茶。这人是一文字屋介绍来的，样貌十分俊美，举止和人品也不错。&ldo;美人肯定也不少吧？您夫人，是叫八重对吗？看您这急切的样子，她一定是个大美人。&rdo;

伶牙俐齿。助四郎觉得仁藏值得信任，可这叫林藏的年轻人，却令他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

&ldo;你说要把八重带到大坂来？&rdo;

您不放心？林藏睁圆了眼睛。&ldo;哎呀，带她上路的可是个土埋了半截的老头子，绝对不会在半路上做出什么非分之事来，您就放心吧。唉，也是刚好那边有这样合适的人选。&rdo;

&ldo;那边的人也是一文字屋的手下吗？连土佐都有他的人吗？&rdo;

到处都有。林藏道。&ldo;一文字屋仁藏传下的命令，可是比信使跑得都快。所以啊，八重夫人肯定早已动身赶往这里啦。当然了，那老头子也跟着呢。现在应该已经在海上了。&rdo;林藏说。

&ldo;那位先生……还有自己的船？&rdo;

亡者之船。林藏冒出句摸不着头脑的话。&ldo;要不了几日。很快您就可以跟朝思暮想的夫人重逢。不过，那时才是一切的开始，所以……&rdo;

&ldo;可是……&rdo;

&ldo;担心家里没人？&rdo;

&ldo;那种事根本无所谓。&rdo;家里没什么可偷的，钱都带出来了。剩下的一点钱，八重应该会带在身上。如果‐‐她真的来。

&ldo;八重竟然会来……&rdo;我不相信。如果来了。会怎么样？要怎么办？

&ldo;她有你说的那么怪异吗？&rdo;

&ldo;怪。那可是……&rdo;狼啊。

&ldo;我老家，有锻冶婆的墓。&rdo;

那是什么？林藏问。

是鬼怪的坟墓。助四郎回答。&ldo;是老话了。就跟船幽灵和狐仙一样，都是吓唬人的，也不必当真。但墓的确有一座，而守墓的就是我。&rdo;

&ldo;您是说，您是鬼怪的守墓人？&rdo;

&ldo;算是吧。&rdo;

是吗？代代相传。那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无从得知。助四郎也不知道。算了。都是老古话了。助四郎说。

在连接野根和阿芸的野根山街道上，有一座名为装束岭的山岭。翻过这座山岭，不远处生长着一棵杉树。虽是杉树，却生得扭曲，树干横着长了八九尺，几乎变得水平，可以容下五六个人在树干上并排而坐，也是棵奇树。很久以前，曾有一位孕妇路过此树。她为什么非得拖着那副孱弱的身子翻山越岭，助四郎并不清楚。没有人告诉过他，他也不打算去查，更没有必要知道。或许是想回娘家产子吧。

土佐的山岭很深，怪异险恶之地也多，有好几处山岭。不过，装束岭算不上是险要之地。即便是孕妇，也不一定走不过去。反正，这也是难辨真伪的旧闻了。现在想来，她应该是打算在太阳落山之前抵达阿芸吧。可是很不巧，竟在半路上动了胎气。她一步都动弹不得，任由时间白白流过。一个偶然从阿芸出发的信使在危急之时路过，决定出手相助。他知道此时再想翻过山岭已无可能，于是将女子拖到了树干上。

&ldo;那又是为何？&rdo;

&ldo;那时候他们可是在深山里，还要走很久才能见着人烟。野根山山路崎岖，高低起伏。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带着一个动了胎气的女人，肯定还没走到目的地太阳就落山了。而太阳一落山……狼就要来了。&rdo;

&ldo;狼？&rdo;

&ldo;我们老家那里可不像大坂这样繁华，是没什么人又长满了野草的乡下地方。狼在那里可是非常恐怖的东西。尤其是在夜晚的山上……&rdo;恐怖至极。&ldo;狼这种东西，都是成群结队行动。二三十头都是普通的，多的时候，简直比妖怪还可怕。&rdo;

&ldo;有海怪那么可怕吗？&rdo;

&ldo;海怪是海上的，山里有山妖什么的……反正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物。狼虽然只算得上野兽，但数量多起来之后可不比妖怪差。要是超过了一千头，我们管那叫千头狼，简直吓死人。&rdo;能有一千头？林藏皱眉道。

&ldo;当然了。不过，一般的狼都不会爬树，所以野外露宿的人都在树上休息。但是，那千头狼可是怪物。&rdo;

&ldo;能爬树？&rdo;

是搭梯子。助四郎说。

&ldo;梯子？&rdo;

&ldo;不是我们人用的梯子。嗯……就好像叠罗汉一样，一个踩着一个，后面的又跟着往上爬。就这样，那些狼搭成狼梯，就这样爬上树害人。&rdo;

这是真的吗？

助四郎并未亲眼见过。或许并不是真的，又或许它们真的具有如此习性。

&ldo;不过，我也……听说过。&rdo;林藏道，&ldo;我以前在江户住过一段时间。那里有一个对异闻怪谈十分熟悉的草药师，我记得他好像讲过类似的故事。不过那好像是老虎，好像是什么虎城来着？&rdo;

&ldo;老虎那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土佐可没有。唉，年岁久了，野兽也能成精，为了捕食也知道动脑筋。要我看，狼就是那么回事。&rdo;

孕妇和信使在树上过夜，可偏巧碰上了千头狼。&ldo;它们直往树上蹿。不过，一下子也蹿不上去。能爬上去多少头狼，要看它们搭了多少梯子。一个梯子就是一头狼。如果只有孕妇一人，肯定要被一口咬死。不过，旁边的信使身上带着短刀，接二连三地将冲上来的狼砍了下去。&rdo;

&ldo;那信使也真是勇猛。唉。不过要是我同一个要生的孕妇在一起，可能也想逞一逞英雄吧，毕竟那可是两条命啊。&rdo;

&ldo;或许他只是为了自保呢？&rdo;

信使顽强抵抗，树下狼尸成堆。就在那时。把佐喜浜的锻冶婆叫来‐‐据说当时响起了这么一句话。千头狼的攻击应声而止。接着，出现了一头巨大的白狼，头上似乎还顶着一口铁锅。信使讶然，他一下子就明白那白狼是来抵御自己的攻击。白狼悠然走到树下，之前按兵不动的千头狼则陆续开始搭起梯子，白狼顺势而上。就在那时，信使果断挥刀砍了下去。

锅裂成两半，血沫翻飞。白狼跌落树下，梯子也瞬间崩溃，千头狼四散而逃。

&ldo;锅……不是铁制的吗？也能砍开？又不是打仗用的大刀，区区一把短刀能把锅砍裂？&rdo;

&ldo;铁锅薄得很，可以很轻松地砍开。&rdo;助四郎很清楚。

经过锻造的刀可以斩断任何东西，不管是铁还是岩石，都能斩开。一口锅再怎么坚固也不比盔甲。如果没斩断，要么是刀钝，要么就是刀法不精。不过就算是个外行人，只要使出浑身力气，劈开一口旧锅还是不在话下。或许刀刃会卷，但只要没砍歪，就能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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